有次在北京凯宾斯基面包店买好吃的，一回身发现正面对足球界名人张路，我在自己的伪球迷时期很喜欢他的解说，所以当看到他时脱口而出＂张老师好＂，人家可能这个见太多了，很自然地回复我你好。今天逛超市遇到了某民运大佬，他迎面走来了我也不太想假装不认识人家，所以也说了声＂X老师好＂，对方有些虚弱乃至惶恐的嗯了一声———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他不是没有礼貌，而是作为流亡者的一惯的自我保护吧，他不知道我这个陌生人接下来会热烈表达仰慕还是攻击羞辱他。

因为我自己也是这样。我来美国两年实际认识打交道的华人极少，我并非要远离中国人什么的，我对每个遇到的中国人如果不是更亲近，也至少是和对其他美国人一样；但我不愿主动去接触华人圈以获得资源和情感慰藉，只是因为我不知道对方在内心是不是真的反感共产党，如果不是，那我不是有风险？

我这样的反共的小鱼小虾尚且忧虑及此，何况人家呢。

中国人就是这么苦逼。即便肉身翻墙了，头上的紧箍咒也摘掉了，但紧箍咒在头上留下的那道印痕怕是永远留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