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闲着,讲些故事吧,没逻辑,琐碎往事。
二十多年前我跟一群木业的人一起喝酒,其中一个年轻人讲起他大学毕业后闯荡上海,没钱没工作,住在桥洞下。
连买吃的钱都没有了,找自来水,灌了三天。
不知道怎么找到木业销售的工作了。
这个他没说,大家也没问。
后来做的不错,手底下有几个上海的经销商帮他出货,自己再做一些装潢公司的业务,一个月七七八八也有一万多了。
喝酒很豪气。
但他有一点戾气,从话语中露出来,就是当年流落桥东饥寒交迫的时间,让他有了一丝或者几丝?,仇恨。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消散掉这点黑暗。
海南来的一个名医,他自称的,赚了些钱,买了一大堆木头,当时很多人搞不清楚是什么木种,他调色上油漆当黑胡桃卖。
业内一堆人猜测很久,想要探究这个木材的来历。
木材肯定很便宜,卖价高昂。
名医带着个年轻的妹子,也跟我们喝酒,只字不谈木材,只谈风月。
另一个人做柚木,在自己的工厂晾晒,让颜色更均匀一下。
此时的上海人不懂柚木又喜欢柚木,业内就一致冒充泰柚,实际上是缅甸走私过来的,当年的上海人以为泰国柚木更好,其实是一块板子都没从泰国进过。到很久之后才慢慢接受所有柚木都是缅甸。
有家人闯荡缅北,只做单一品种,这是一个正确的商业决策,后来身价上亿。
另一家人则只做黄花梨,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囤积海南黄花梨和越南黄花梨,悄然崛起。
上海早年间做木材的都是山上下来的,做成功的当然也是江湖兄弟。但是等到福建人进入上海做木材,没用多少时间,就几乎垄断了整个上海木材市场。
业内也经常聚会,有一年一堆上海的老板们一起培训,海关缉私的负责人过来讲课,说:
听说你们想联合起来进口,别发戆,谁挑头谁死刑。
这是私下里的告诫,实际上木材行业当年做进口的几乎每个人一屁股屎,有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环境是正值城市化,政策环境比较宽松,但不要太过分了。
起头的人实际上就是想学福建人,福建人做事都是团购,然后均分,各自销售。进价与上海土著的批发价差不多,压根打不过。
温州人则走另外一条路线,比如木地板榫卯少几毫米,节约的就是利润。当然这是对外贴金,谈的是如何精益求精。
实际上做的是垄断。
地产商做精装修时想要某种木材,如此大量,市场上只有一家供,价格也就是木材商说了算了。
国际铁矿石巨头在中国钢铁工业发展疯狂时,也是这么干的,卖方说了算。
我当年没学到什么东西,过了很多年做大宗商品时,才回顾往事,明白为何自己没有在木业站住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