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共崩溃的废墟上,重建一个伤害链式的国家看起来比建设一个产业链式的国家要容易。
这是许多人对中华沦陷区的未来感到悲观的理由。
但在军事科技已经让战争背后的竞赛不再是繁殖竞赛、炮灰动员能力竞赛,而转变成了军工产能竞赛的时代,建构并维持伤害链式的政权面临比过去的时代要大得多的困难。
这困难来自外部环境,也来自内部。
在承受过伤害链政权的一再袭扰攻击后,全球各产业链国家逐渐察觉到伤害链国家对自己的永恒敌意和由此而来的国安风险。选民们开始意识到,俄罗斯、中共、朝鲜、伊朗、哈马斯这一类势力是不会甘心与产业链国家和平共处的,因此让这类势力保持军事能力,就象让不定期发作的疯子手里一直有枪。
所以,在中共、俄罗斯之类的伤害链政权因自身内在矛盾走向崩溃后,产业链国家不会坐视一个新的伤害链顺利成型并据有比过去更强大的武力。
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产业链国家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不协助新的伤害链政权恢复和增强军工产能即可。
这样一来,就算你构建起了新的伤害链,只拥有简陋武装和低下产能的你也无力对周边产业链国家发动袭击。
这是外部困难。
就算你打算韬光养晦暂时不对外侵攻,你还有内部困难。
那就是随着科技进步,成为生产者的门槛抬升,你已经很难在社会内部保持特权阶层与底层生产者之间的智力落差、信息落差,也就很难用低成本的方式实现对底层的控制。
古代中国皇朝能在不对外侵略的同时保持帝国的稳定,是以皇权不下乡,且绝大多数底层农民不识字、分散居住缺乏组织度为前提的。
皇权不下乡的原因是什么?
是因为皇权如果要下乡,中央政权要支付的社会控制成本就太高。把对社会的控制欲约束到乡绅这一层级,中央政权才能勉强维持其财政收支平衡。
皇权不下乡的前提为什么是农民不识字、分散居住缺乏组织度?是因为只有农民不识字,分散居住缺乏组织度,农民与乡绅之间的伤害力落差才能长期维持,中央政权才能以较低的管治成本保持与乡绅之间的“共治”关系。
由于人与人之间的能力落差很难长期保持一个较大的水平,伤害链系统的管治规模上限,实际上是很低的。
假定智商差距达到15分能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保持伤害能力上的落差,那么当智商130的人成为链主,他就能让智商115的人成为自己的爪牙,并驱使这些爪牙去剥削智商100的底层生产者。
但如果链主的智商只有115呢?
他就只能使用智商为100的爪牙,只能剥削智商85或更低的生产者。
否则他的政权就难以保持稳定。
伤害链系统在实施愚民政权方面的需求的强烈程度,是由伤害链链主本人的智商决定的。
以上我仅仅举了智商落差为例。
但在真实的世界里,能构成伤害力落差的因素不止智力,还有武力,还有经济能力,以及现代军事能力,军工产能。
想要在国家内部维持稳定的伤害链结构,统治者就需要保持自己对于爪牙们的伤害力落差,这包括智力落差和武力落差。然后,他才能靠支持爪牙们保持对底层生产者的伤害力落差获得爪牙们的称臣纳贡,维持自身的地位。
由于保持落差是伤害链的刚需,伤害链的规模和稳定性,就和伤害链链主本人的智商和他掌握的武力密切相关。伤害链链主的智商越高,他能放心驱使的爪牙下属的智商也就越高,爪牙能剥削奴役的底层的智商也就越高,底层的生产能力和生产效率也就可以保持相当的水准,更好地支撑整个系统的经济需求。
武力也是同理。
但如果你尊重客观现实,你就得承认,伤害链链主的智商和武力,都不是自己想多高就能多高,想保持就能保持的。
在伤害链系统的另一端,底层的智商和武力,也不是链主想要多低就能多低,想保持就能保持的。
每个伤害链链主都希望自己的继位者比自己蠢,包括让亲生儿子继位的链主,也会试图选择儿子中更“诚孝”的那个。
皇帝一代比一代昏庸,国势一代比一代衰落,是伤害链父子相传的诅咒。
但科技进步对生产者提出的却是一代必须比一代更聪明的要求。
弗林效应(Flynn effect),指的就是智商测试的结果显示人类平均智力逐年增加的现象。
伤害链有愚民的需求,且这需求随着统治者本身的退化越来越强。
但科技进步、生产方式的改变令开启民智成为国家保持基本的国际竞争力所必须,尤其是那些不能靠卖石油卖矿产筹集足够军费的政权,要开采“人矿”就不能让“人矿”的品相过低。
结果,想统治更聪明的生产者,需要伤害链链主有更高的智商。
而这与伤害链链主选择继任者的天然倾向相矛盾。
在继任者的智商无法强行提高的前提下,给社会强行降智,是伤害链维持统治的唯一法门。
结果是,在外部压制下只能拥有简陋武装和低下军工产能的伤害链链主,需要使用这些武力,强行把被他统治着的生产者的智商保持在既能给他当人矿又不懂反抗的微妙水准。
在中共的废墟上重建一个伤害链式的国家,只是看起来很容易。
做起来却很难。
难在既需要阉割人矿们的脑子,又要保持人矿们的生产力。
也难在所有仍然对构建伤害链系统兴致勃勃的候选人都没有那么聪明去完成这个任务,而所有足够聪明的人都不会乐意选择这种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