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是一回事。《养蜂人》中的主角决定赴死。《永恒和一日》中亚历山大希望找到可以让他超越死亡的桥梁,而且他相信,那座桥梁就是让他继续存活下去的词语,无论他的肉体是否存在。
问:时间本身对您有何意义?
答:时间是在沙滩上玩石子的孩子。我影片中的角色自由地游历时空,犹如时空不存在一样。最重要的问题是,“明天会持续多久?”答案是“永恒和一日”。如果幸运的话,我们或许能实现今天怀揣的未来图景。
问: 安哲罗普洛斯访谈录》
:icon_weibo: 》中那个小男孩曾问他姐姐:“边界的意思是什么?”在接下来的三部影片中,我尝试去回答这个问题。《鹳鸟踟蹰》表现的是分隔国家和人群的地理边界。《尤利西斯的凝视》讲的是人类视野的边界,或者可以说是局限。《永恒和一日》讨论的是生与死之间的界线。
问:在这部影片中,您的主角,那个诗人亚历山大,深陷严重的危机之中。他不得不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海边住所。他病得很重,知道自己可能挺不过次日入院后的手术治疗。在这种情况下他遇到了一个阿尔巴尼亚男孩,并与之一起开启了一段贯穿其生命重要时刻的旅程。您能描述一下亚历山大的内心冲突吗?
答:整部影片是穿越时间的一段持续的旅程,贯穿了过去和现在。现实与想象之间没有明确的边界,边界是流动的。亚历山大的旅程始于现实。他把男孩从专门贩卖孩子给富裕家庭收养的组织的魔掌中解救出来。但在某个时间点上,这段旅程变成内心之旅,比如当两人抵达阿尔巴尼亚边境的时候。您记得雾中那个镜头吧:有人悬挂在边境的铁丝网上。当然,边境看起来并不是这个样子。所有这些事件和图景只发生在亚历山大的想象中。这都是幻觉。带有这种威胁性铁丝网的边境是亚历山大心中的边境。那个男孩只是帮他面对内心的冲突,而且他给了亚历山大一个理由去游历生命的重要时刻,去回忆他与亡妻安娜共处的欢乐时光。
问:在一段独白中亚历山大说:“很遗憾我一事无成。”在这个独白中您是在说自己吗?
答:必须承认,我从来没有以自己想要的方式完成过任何事情。总是有各种阻碍,要么是物质上的,要么是情感方面的,阻碍我,让我不能达到完全满意的状态。表面上看,亚历山大是个一事无成的人,但当他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世界时,他发现自己的雄心总是远远大于他所取得的结果。我也是如此。
问:您之前称,这对您来说是关于生死界线的影片。但人们会说《养蜂人》也是如此。
答: #深焦DeepFocus https://weibo.com/5573262723/Pw44NeNeK



在1998年加布丽埃尔·舒尔茨对安哲的采访中,他谈到了自己创作阶段的划分、时间的意义与演员的选择。
问: 谈到这部影片的演员选择,您是如何决定用布鲁诺·甘茨的,还有您是如何找到那个男孩阿希莱亚斯·斯克维斯(Achilleas 微博:
我印象中,您最近这部《永恒和一日》比之前的影片更加情感化和个人化。这部影片是否带有更强的自传色彩?
答:我的所有影片都是我生平和生活的组成部分及其表达,来自我的人生经历和曾经的梦想。其中一些更接近我的知识分子职业,其他的则接近我真实生活中发生的事。里面的词句是我从广泛阅读中获得的。《永恒和一日》并不比我的其他影片更具自传色彩,但它更加个人化,因为在这部影片中我更多地表达了我的情感而非思想。它自传性的一面可能更为明显,因为我近些年的影片都在探讨艺术家和创作过程中的危机。我觉得这部影片并不像我其他影片那样知性。如果您坚持那样认为,我只能说拍完《亚历山大大帝》之后,从《塞瑟岛之旅》开始,我的全部作品在一定程度上都是自传性的。实际上,我会把《亚历山大大帝》之后拍摄的六部影片分为两个三部曲。对我而言,《塞瑟岛之旅》代表历史的沉默,《养蜂人》是爱的沉默,《雾中风景》是上帝的沉默。《雾中风景 Skevis)的?
答:最开始,剧本刚写完的时候,我心里为那个角色选的演员是马斯楚安尼。自从一起合作《养蜂人》那天起,我们就走得很近。他一直很失望没能出演《尤利西斯的凝视》,他似乎是片中那个角色的最佳人选。后来,当我在意大利遇到他时,他正在舞台上表演。我意识到他的健康状态太差了,无法完成这个角色。我没办法告诉他这些,所以最终是他自己说不演了。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不久后他便离世了。我在巴黎看到甘茨在舞台上扮演尤利西斯,莫名地觉得那是一个预兆。更重要的是,他看起来完全符合我想象的那个角色。至于那个男孩,我告诉过同事我想找一个有类似经历的人。我们找过很多男孩试镜,但不知怎么的,当阿希莱亚斯走进来时,我一下就知道有了合适的人选。而且确实,在整部影片的制作过程中,他不仅证明了自己是完美之选,而且也证明了他是一个真正的专业人士。
问:找不会讲希腊语的演员扮演希腊人角色,就像片中的甘茨那样,难道您没遇到什么问题?
答:跟马斯楚安尼的合作相对轻松。他一直坚持要在电影音轨中加入他本人的声音,而且他学会了用希腊语念对白。跟哈维·凯特尔的合作要复杂些,但至少他在《尤利西斯的凝视》中扮演的角色还有一个借口:他长年待在美国,因此大多数时间能讲英语。拍摄时甘茨讲德语,那是他用得最舒服的语言,我们不得不找一名希腊演员为他配音。事实上当我听到别人的声音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安。
本文摘自《永恒和一日 #深焦电影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