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饥荒研究的不断加深和扩展,特别是近年历史学家冯客、宋永毅等将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等地人吃人官方绝密文件暴光,令我十分震惊和不安,当年官方记录承认的案例都这么多,这么触目惊心,人吃人的实际惨状、数字、情况又会是什么样子?文件是冰冷冷的两三页纸,只有干巴巴的数据,好像统计猪马 牛羊等牲畜的死亡,缺乏细节和情感。我想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吃人?怎么吃的?吃的哪个部分?怎么被村里人发现的?吃人的人活下来了吗?……并非只是出于一个写作者的好奇心,而是要给大饥荒的历史留下真实的、细致的、具有说服力的见证。

记得前几年见到姚监复先生,他就鼓励我:“你去调查人吃人,调查出一个纪录一个,调查出十个纪录十个,你身后有四千万饿亡者在支持你。”但是我当时心里很没有底,想太难了,这么恐怖的事情,谁愿意说呀?不想当我去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定西地区通渭县调查大饥荒年代人吃人情况的时候,不用费力寻找,县城广场上晒太阳的老人、村头下不了地的老人、田间挖野菜中药的老人、生病躺在炕上的老人都会开口讲述当年所看见、所经历的人吃人事件。

写一本关于人吃人的专著,困难在于能不能找到那么多案例,因为饿死人我已经纪录的很多了。再一个受访者能不能讲述的很细致,因为毕竟是年代久远,姓名都记忆不清了。我们不能要求当时已经饿的头昏眼花所的人、年纪只有十来岁的小孩子打听清楚吃人的叫什么,被吃的叫什么。只要他们看见的我就纪录下来,所以我又做了“人吃人事件”和“人吃人现象”的区分。

---依娃:审判吃人恶魔毛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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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cussion

问:今天的人听到“人吃人”可能觉得很不可思议?你怎么评判大饥荒中吃人的人?你憎恨他们吗?

答:这是一个很痛苦的问题,如果你五年前问,我会回答:人怎么可以吃人呢?那是禽兽不如的事情。但是今天我扪心自问,我没有资格指责被剥夺吃饭权利的人,更没有资格憎恨挣扎在死亡线上随时毙命,人肉成了最 后活下去的食物的人。那就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我们根本无法体会那种非人的感受。很多次,我都想饿饿自己,体验一下饿的感受,但是超过吃饭时间三个小时我就心慌意乱手脚无力,就开始找东西吃。饿是一种受刑,被饿死是一种非常不人道的死法,真的是饿死的不如被刀杀的,犹如凌迟之酷刑。

最初的时候,我认为人在饥饿中要有一个界限,吃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吃人。吃草吃树皮吃野菜,就是不能吃人,这是一个人的伦理问题。但是当我知道农民五、六十天没有一粒食粮,吃榆树皮、包谷芯、观音土,甚至吃老鼠吃干部的大便,我的这一个界限就彻底崩溃了。人饿到那个程度,连自己孩子都能杀掉吃上的程度,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已经是一个只有求生本能的动物,就像狼像老虎。我常常换位思考,如果我不幸生活在那个年代,我不是被人吃掉,就是一个也寻找人肉吃的人了。我不相信,我比那些食人者道德高尚意志坚强多少。

所以,我同情和敬重那些农民所受的苦难,我只谴责和痛斥剥夺农民粮食,剥夺他们吃饭权利的暴政统治,只问罪毛泽东和他所领导的政党。是毛泽东一手制造了逼人为兽人吃人的惨剧,而且是数以万计,为人类吃人史之冠。

---依娃:审判吃人恶魔毛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