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米塞斯的六大启示是什么?
作者:科斯学社
发布时间:2026年1月8日
原文作者:Jonathan Newman
当终极格斗冠军赛(UFC)选手雷纳托·莫伊卡诺呼吁人们阅读米塞斯的《经济政策:对今天和明天的思考》一书时,这本书的热度激增。该书是他1959年在阿根廷所做讲座的文字实录,让我们一同探寻米塞斯在这些讲座中分享了哪些观点。
路德维希·冯·米塞斯的《经济政策:对今天和明天的思考》近期备受关注。米塞斯书店的实体书已然售罄,而网上免费提供的PDF版本在过去几天的下载量已超过5万次。
人们对米塞斯思想的这股热潮,源于UFC选手雷纳托·莫伊卡诺在赛后简短的胜利演讲中所言:“我爱美国,我爱宪法……我想持有……枪支。我热爱私有财产。我想告诉大家,如果你关心自己的……国家,就去读路德维希·冯·米塞斯的著作,去了解奥地利经济学派的六大启示。”
他所提及的“六大启示”,正是米塞斯的这本《经济政策:对今天和明天的思考》。我们在巴西的合作伙伴将该书重新出版时,书名定为《六大启示》(As Seis Lições )。
如果你对这本源自1959年米塞斯阿根廷讲座实录的著作内容感兴趣,以下是简要预览,希望能激励你完整阅读这本小册子。顺便一提,如果你是对这些思想感兴趣的本科生,米塞斯研究所下一期的米塞斯读书俱乐部将聚焦这本书(纯属巧合!)。
第一讲:资本主义
米塞斯在第一讲开篇概述了资本主义从封建主义中发展而来的历程。企业开始“大规模生产以满足大众需求”,而非专注于为精英阶层生产奢侈品。这些大型企业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它们服务于更广泛人群的需求,其成败完全取决于能否为广大消费者提供他们所需的产品。
尽管资本主义带来了生活水平的显著提升——这一点毋庸置疑,即便人口持续增长也是如此——但它仍不乏批评者,卡尔·马克思便是其中之一,“资本主义”这一名称也由他提出。米塞斯表示,尽管马克思憎恶资本主义,且赋予其这一名称是为了抨击该制度,但这个名称本身十分恰当,因为它清晰点明了资本主义所带来的巨大社会进步的根源。这些进步是资本积累的结果,其核心在于人们通常不会消费掉自己生产的全部产品,而是会将一部分储蓄起来并用于投资。
繁荣源于对未来的规划——更具体地说,是通过储蓄放弃当下的部分消费,并将资源投入生产所产生的结果。米塞斯指出,这一原则解释了为何有些国家比其他国家更繁荣。在经济增长方面,“不存在奇迹”,唯有“践行自由市场经济原则,运用资本主义的方法”。
第二讲:社会主义
在第二讲中,米塞斯深入剖析了马克思所倡导的制度:社会主义。经济自由意味着人们可以自主选择职业,并利用自身资源实现个人目标。经济自由是所有其他自由的基础。例如,当政府接管印刷业等整个行业时,它会决定哪些内容可以出版、哪些不能,此时“新闻自由便不复存在”。
米塞斯承认,从形而上学的意义而言,并不存在“绝对的自由”。我们必须遵循自然法则,尤其是当我们意图根据自身目标利用和改造自然时。即便经济自由,也意味着个体之间存在根本的相互依存关系:“社会中的自由,意味着一个人对他人的依赖程度,与他人对他的依赖程度相当。”这一点对于大企业及其领导者——企业家而言同样成立。市场经济中真正的“老板”并非向工人发号施令的人,而是消费者。
社会主义者厌恶消费者主权这一理念,因为它意味着允许犯错。在他们看来,国家应扮演家长式的角色,为所有人决定何为有益之物。因此,米塞斯认为社会主义与奴隶制并无本质区别:“奴隶必须服从上级的命令,而自由公民——这正是自由的含义——能够自主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在资本主义制度下,这种自由使得人们即便出身贫寒,也能通过为他人提供服务而取得巨大成功。而在封建主义和社会主义等制度下,这种社会流动性是不可能实现的。
米塞斯在本讲结尾简要阐释了对社会主义的经济计算批判:当生产资料私有制被禁止时,经济计算便无从谈起。若缺乏生产要素的市场价格,无论由谁来主导社会主义计划委员会,都无法实现生产的高效配置和大众需求的满足,其结果必然是普遍贫困与混乱。
第三讲:干预主义
干预主义指的是政府“意图干预市场现象”的情形。每一次干预都是对米塞斯在前两讲中所阐释的消费者主权的违背。
政府进行干预,是为了迫使企业家以不同于仅遵循消费者需求时的方式开展经营活动。因此,政府的所有干预措施,其核心都是为了限制消费者的主导地位。
米塞斯以牛奶价格上限为例进行说明。尽管制定此类干预政策的初衷可能是为了让贫困家庭更易负担牛奶,但这会引发诸多非预期后果:需求增加、供给减少、商店前排长队购买牛奶的非价格配给现象,更重要的是,由于初始干预未达到预期目标,政府有了新的干预理由。在米塞斯的例子中,他追踪了后续的一系列新干预措施——如政府配给制、饲料价格管制、奢侈品价格管制等,最终政府几乎干预了经济的各个领域,即走向了社会主义。
在列举了这一过程的若干历史案例后,米塞斯给出了宏观视角:作为一种“中间路线政策”,干预主义实际上是通往极权主义的道路。
第四讲:通货膨胀
政府解决财政问题不存在隐秘的捷径:若需要资金,必须通过向公民征税(或在特殊情况下向有资金的人借款)来获取。但许多政府——甚至可以说大多数政府——认为存在另一种获取所需资金的方法:直接印刷货币。
如果政府通过征税为新建医院筹集资金,公民将被迫减少支出,政府的支出相当于“替代”了公民的支出;而如果政府使用新印刷的货币为医院建设融资,则不存在支出的替代,而是新增了支出,“物价将趋于上涨”。
与往常一样,米塞斯驳斥了“物价水平”同步、同比例涨跌的观点。事实上,物价是“逐步”上涨的:新货币的首批接收者会增加对商品的需求,这为商品销售者带来了新增收入;这些销售者进而可能增加自身对商品的需求。这一过程解释了为何部分物价和部分人的收入会先于其他物价和收入上涨。其结果是一场“价格革命”,物价和收入从新货币的发行源头开始逐步上涨。通过这种方式,新货币改变了整个经济中的收入分配和实际资源配置,造就了“赢家”和“输家”。
金本位制为政府的通胀倾向提供了严格约束。在金本位制度下,政府无法通过创造新货币来为支出融资,因此必须依赖征税——而征税显然不受欢迎。然而,法定货币通胀更为隐蔽,其影响复杂且具有滞后性,这使得它对掌握货币发行权的政府极具吸引力。
在本讲中,米塞斯还对凯恩斯及其凯恩斯主义进行了彻底驳斥,具体内容留待读者自行品读。
第五讲:外国投资
米塞斯回归到第一讲中提出的原则:经济增长源于资本积累。各国生活水平的差异,并非源于技术、工人素质或企业家技能,而是源于资本的可得性。
一个国家积累资本的途径之一是外国投资。例如,英国为美国和欧洲的铁路系统发展提供了大量所需资本,这为英国和投资接收国带来了双赢:英国通过拥有铁路系统获得了利润,而接收国即便在短期内面临“不利”贸易平衡,也获得了铁路系统带来的益处,包括生产力的提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使得它们有能力从英国手中购买铁路公司的股份。
外国投资能够让一个国家的资本积累加速其他国家的发展,而提供投资的国家无需做出单方面牺牲。战争(尤其是世界大战)、保护主义和国内税收会破坏这一双赢过程。当各国征收关税或征用外国投资者的资本时,它们“阻碍或减缓了国内资本的积累,并为外国资本设置了障碍”。
第六讲:政治与思想
18世纪至19世纪初哲学家们的古典自由主义思想,促成了有限政府和经济自由的形成,进而引发了米塞斯在第一讲中所探讨的经济增长爆发。但少数派“压力集团”——即我们如今所说的“特殊利益集团”——的出现,促使政客们偏离了古典自由主义理想,转向了干预主义。那些能从各类干预措施中获益的集团,会游说政府给予其特权,如垄断权、对竞争对手征税(包括关税)以及补贴。正如我们所见,这种干预主义的螺旋式上升往往会走向社会主义和极权主义。20世纪“好战精神的复苏”引发了世界大战,进一步加剧了即便利曾经堪称典范的国家在内的极权主义趋势。
政府支出的相应增加,使得法定货币和通货膨胀变得极具诱惑力。压力集团所倡导的战争和特殊项目耗资巨大,因此预算约束被抛诸脑后,货币贬值成为选择。
米塞斯表示,这正是文明衰落的根源。他以罗马帝国为例:
“发生了什么?问题出在哪里?是什么导致了这个在各个方面都达到了18世纪之前人类文明巅峰的帝国走向解体?事实是,摧毁这一古代文明的因素,与如今威胁我们文明的危险极为相似,几乎如出一辙:一方面是干预主义,另一方面是通货膨胀。”
米塞斯从一个事实中看到了希望:经济自由的批评者,如马克思和凯恩斯,并不代表大众,甚至不代表多数人。例如,“马克思并非无产阶级出身,而是律师之子……他依靠朋友弗里德里希·恩格斯的资助生活——按照社会主义的观点,恩格斯作为制造商,是最典型的‘资产阶级’,用马克思主义的术语来说,就是剥削者。”
这意味着文明的命运取决于一场思想之战,而米塞斯相信正确的思想终将获胜:
“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五十年前,世界上几乎没有人有勇气为自由经济发声;而如今,至少在一些发达国家,已经出现了致力于传播自由经济理念的机构。”
愿我们继续推进米塞斯的事业,实现他的愿景。这个世界需要的是“少一点马克思,多一点米塞斯”(Menos Marx, Mais Mis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