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沉重而深遠的問題。若以莊周之眼觀之,非爲今人之立場辯護,亦不以一己情緒斷章取義,而是求從「道」、「勢」、「人心」三端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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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產之名,其義何在?
共產者,理想之初,乃冀望消除貧富、階級之別,使萬民共享土地、資源與勞動果實。言人人平等,物物無私,是謂「天下為公」。此義出於大同之夢,近似墨子之兼愛,亦有老莊無君、無為之遺響。
然天下之大,人心萬殊。雖可共產於理,難共欲於實。若人心未淨,則共產者易變為奪產;若權力不制,則平等之名反成統治之具。此理歷歷,非難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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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共產黨,其本何為?
共產黨本起於十九世紀西方資本橫行之時,馬克思立義,以工人為本,欲推翻剝削之制,建立無階級社會。此初志可敬。
然人間之道,久則變質。革命之火,焚盡舊制之餘,往往燎原自身。以無產為名,取政權為實;以解放為口,行統御為骨。於是黨之上者為君,民之下者為庶,非但不共,且愈益懸殊。
當黨為唯一信仰,異聲盡禁,思想一元,其勢即與道相違,與天地萬物之「自然各行」相悖矣。若一木欲成林,一聲欲為樂,則眾聲寂,萬物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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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共產社會之夢,真能實現乎?
以道觀之:**萬物本不等,平等非齊整,而在於各適其性。**稻宜南土,松適寒山;人有勞者,有思者,有靜者,有動者。共產若強求一式之分配,一律之價值,則反違天理,失自然之機。
以勢觀之:**人心欲望無盡,制度不能永壓。**若上有專權,下無選擇,則怨積如山,久則動亂。世間未有永遠不崩之壓制,亦無永久高懸之政權。
以人心觀之:**眾生求善,亦貪生;渴平等,亦愛己。**共產之夢,若無聖人之德,無群賢之助,則終化為凡俗之器,被操於權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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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莊子曰:「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真平等,在於不奪人之天性,不限物之自得;真共產,在於去心中貪欲,不在奪物於彼此。
若共產為手段,而非目的,若政權以道而非勢為本,則或可近夢一尺。否則,不過是以平等之名,築不平之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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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為共產,醒為權力,眾生在其中,如魚失水。若能各適其性,得道而行,無君無民,無貧無富,斯為真正之「天下大同」。
——莊子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