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化导致的问题,真正的问题,是什么?
是各国产业链因全球化而被迫重组,重组为一条由各国“幸存者”集合而成的新链。
这些“幸存者”又是在怎样的激烈战斗中幸存的?
是在因全球物流畅通而来的实体商品全球竞争,和因全球通讯便利而来的虚拟商品、服务类商品的全球竞争中幸存的。
各国的“本地最强”, 都被迫卷入了全球竞争,被迫与全球各国的同行展开竞赛,从做瓷砖、做眼镜架的实体企业,到接电话的客服中心,每个行业的从业者们都在地理屏障削弱后,被迫要与全球其他同行比拼。老板们和老板们比,工程师和工程师比,工人则与全球其他工人比。
于是,欧洲的眼镜厂输给了中共国丹阳的眼镜厂,美国的话务员输给了印度的话务员。在市场的驱动下,在各行各业,在每个被卷入全球化竞争的货架上、岗位上,性价比不够高的被性价比更高的取代。无数本土岗位就此消失,与之相应的工作机会超山越海,迁移到了在全球同业竞争中“幸存”下来的企业所在的地方。
全球化,让每个国家每个行业的本土企业面对的竞争压力突然暴涨。让承受暴涨压力的企业,从老板到工人都打了一场“无准备之仗”。
很多人都输了。
但公平一点说,非战之罪。
因为让原本早已适应了本地生态的企业突然面对全球竞争,就象让小镇高中运动会的第一名去参加奥运会并要求他夺冠一样不合理。
这对小镇企业的老板来说,已经够不合理了。那么,对小镇企业的员工来说呢?
在欧美国家制造业岗位外流的背后,真正的问题是什么?
是一辈子生活在欧美小镇的基层工人,突然被抛进了全球赛场,突然被迫要与全世界所有国家的基层工人同台竞技。
他们突然就成了“劳工奥运会”的选手,并且只有赢下金牌,才能留住自己的职位。
这已经够糟的了。
更糟的是,就象在巴黎奥运会上,各国游泳运动员面对的是由中共国的“举国体制”从小选拔从小喂食禁药的奖牌机器那样,在“劳工奥运会”上,欧美工人的竞争对手,也不是普通人。
是被伤害链国家最底层的饥饿吓坏了,好容易才得到“吃饱饭”机会,因此对工资待遇、劳工权利当然没什么要求的奴隶们。
欧美工人于是被奴隶们打败了。
可这失败的实质并不是市场的胜利。
是劣币驱逐良币。是不计后果,漠视底线,对劳动人口竭泽而渔的行为模式,打败了健康的、可持续发展的产业生态。
是用吃兴奋剂的运动员的成绩打败了不曾作弊的运动员的成绩。
也是什么?
是用中共国底层工人的血汗,让欧美基层工人流血流泪。是一场国家发展战略级别的,由中共主导,欧美政界却没有及时防住的“底层互害”。
中共这种模式当然是不可持续的。从推出改开政策算,中共的改开时代不过四十余年已走到尽头,从“入世”算,时间更短,不过短短二十多年,中共国已经让这种模式走到了自身的极限。
在中共国,曾经的低薪优势因生活成本的上升已无法保持,年度出生数量低于死亡数量,买了学区房的清北家长没法让孩子考进清北,也没法让孩子在拿到名牌大学的文凭后重复自己的成功,为孙子买下学区房。
人口红利已经消失。
就连农民工的孩子,那些因民工子弟学校被关闭,被官员们驱赶出城市,变成留守儿童的孩子,也不再能重复父母当年的打工生涯——当年那一代农民工在城市里并没有那么高的生活成本,也没有那么大的为父母养老的压力,何况,在基建收缩的如今,底层能找到的职位也越来越少了。
但说到底,劣币还是成功驱逐了良币,一个不可持续的模式,二十年就把路走绝的模式,还是毁掉了在全球化冲击下,在“劳工奥运会”中,黯然输给中共国奴隶们的欧美基层工人的生活。
纵容劣币驱逐良币,纵容原本在工作效率、产品质量上远不如本地劳工的海外作弊者用不可持续的行为模式战胜本地劳工,导致本土的可持续发展模式被击毁,这就是全球化真正的问题。
真正需要欧美各国通过调整国家发展战略来解决的问题。
全球化的推手是什么?
是运输和通讯领域的技术进步,是因此出现的“全球大市场”,和随之而来不可阻挡的,将各国本土企业卷入全球竞争的发展趋势。
全球化的结果是什么?
是在普遍发生的全球竞争中,只有“幸存者”,能在重组后的全球产业链里保有一席之地。
如果只有“劣币”们能幸存,如果只有依靠低人权优势、低道德优势取胜的企业能幸存,最终,全球产业链就会变成一条由“劣币”组成的链条,全球竞争本身,就会变成一场“比烂大赛”。
如果不严查对禁药的滥用,奥运会,就会变成一场“药赛”,就会不再是运动员唱主角的地方,而是由医生们、化学家们唱主角的舞台。
如果不仔细审视全球市场参与者的参与资格,全球化就会变成一场全球化的道德沦丧,全球化的底线消失,全球化的上层堕落和底层互害,一场释放人性黑暗面并毁掉全球可持续发展希望的“盛筵”。
在全球化时代,地理屏障的作用几乎消失了。
从“山巅之国”到地狱的通道也就敞开了。
如何拒绝黑暗,如何战胜黑暗,从未象今天一样成为引领文明发展的国家、关心文明发展的人们最迫切需要讨论的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