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Gender的女性,不是性别,而是一种处境,是作为人口生产者,在遵循伤害链逻辑运行的人口生产模式下被迫生产的受剥削的处境。
所以生理男性会落入同样的处境。
当生理男性同样被视为人口生产者,同样被迫生产,同样受剥削,他们就成为政治意义上的雌性,而且由于“文化孕育”需要的时间和投入比生理孕育更多,做一个在伤害链底层试图善尽父职的男人,就象做一个孕期长达十八年甚至更久的孕妇那么辛苦。
“他的儿子就是他的软肋。”
这句话是不是让很多男性听得心有戚戚焉?
生理性别的差异保护不了男性。只要你有孩子,爱孩子,只要你还舍不得象孕妇堕胎一样,割舍掉对还没有完成文化孕育的孩子的牵挂,作为一个平凡的父亲,你就会象孕妇一样要为了给孩子增加营养竭力觅食,就要象孕妇护着肚腹那样为保障小家的经济安全在单位里处处陪小心,捧领导的臭脚,和奇葩同事搞好关系……
很多男人受不了这个苦。
也受不了这个气。
尤其是,绝大多数男性是被“成为家族伤害链链主”的美好前景骗进婚姻的,他们以为娶个温顺贤惠的女人,把工资的一部分拿出来做家用,就能自动得到儿孙满堂个个孝顺的好结果。
他们没有意识到,传统的性别分工,是生理孕育期以女性为主力,以男性为辅助者,而文化孕育期以男性为主力,以女性为辅助者。
“子不教,父之过。”
在不重视女性教育,母亲通常是文盲的传统社会,女性哪有条件做文化孕育的主力呢?
在常见的性别争论中,无数认同传统性别分工的女性都发出了“现在的男人没有责任感”、“太不成熟”的指责。
虽然男性已经觉得负担沉重苦不堪言。
苦的是什么?
是孕妇的处境,是人口生产者的处境,天真的男性就象被渣男骗奸致孕的少女妈妈那样,落入了自己事前压根没有想过的孕产牵绊。
而这个时候,来自妻子的指责,和生理孕育期不体谅女方不知疼着热的男人对孕妇的胡乱指责是同构的,造成的心理冲击也是相近的。
怀着孕的男人心寒了。
他们想堕胎。
他们想抛下这份令自己窒息的家庭责任,于是他们想象婚前幻想的那样做个甩手掌柜,想让妻子多分担一点文化孕育的重任,想干脆让妻子丧偶式育儿。
女性不是一种性别,是一种处境,是一种男性实际上很容易陷入的处境。
一种在文化、社会、经济、政治的重重压力下被迫生产的处境。
而男性却自以为无法与女性共情。
我只能说,这么想的男孩子们实在是不大聪明。
当技术进步使人口生产不再仅需生理孕育,当文化孕育成为人口生产、代际更替所必须,当生理男性同样被视为人口生产者,作为政治雌性,雌伏于暴君淫威之下的底层男性就同样成了伤害链系统的剥削对象。
伴随着生理男性从纯粹的伤害者转变成既输出伤害也参与生产的双重身份者,极端男权开始走向温和男权。
和生理孕育需要承担的压力相对恒定不同,父亲们也就是文化孕妇们需要承担的压力是随着抚养教育成本的上升而上升的。
于是孕妇们呻吟呼号,试图偷奸耍滑。
他们试图让妻子承担更多,但按组建伤害链的需求娶回来的女性通常不具备母兼父职的文化孕育能力。
他们试图恢复伤害链式的家庭结构,有些人尝试向孩子、向妻子输出伤害,回归极端男权,但在已经产业链化的社会环境中,得不到充分文化孕育的孩子会因为“营养不良”输掉社会竞争,成为“啃老”一族。
只有在不需要读书识字有学历就能谋生赚钱,有拳头敢打敢杀就能称雄一方的社会环境里,董志民式的生育策略才具备竞择优势。
在已经产业链化的社会环境中,在技术进步已经倒逼着劳动力市场抬高就业门槛的时代,作为人口生产者的生理男性们唯一缓解自己孕产痛苦,减轻自己文化孕育负担的办法,就是让家庭中天然的辅助者拥有更强的辅助能力。
女性必须识字,妻子必须懂得、最好是擅长教育孩子。
生理女性和政治雌性,或者说两个政治雌性,在新时代的家庭中结成了类似“闺蜜”的关系。
同为人口生产者,他与她必须缔结深厚的友谊,必须在生理孕育和文化孕育的全过程中相互支持,彼此扶助。
因为双方都需要全力以赴,才能让资源不被伤害链式关系必然的内耗分散,所以合作必须是自愿展开的。
女权演变的真相,性别平权的真相,是同为人口生产者的两性在利益上的逐渐统一。
生理男性的生产者身份,则是由文化孕育的需求倒逼而成。
文化孕育的需求,又来自产业链升级,来自技术进步。
文明的演化与发展,脉络是十分清晰的。只是很多人不肯去看清楚。
只要你看清楚了,你就会意识到,打压女权压根儿解决不了当今社会广大男性面对的问题。
正相反,把女性当成单纯的生理资源对待,只会让要独自承担文化孕育重责的男性的处境更加恶化。
不婚不育,是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婚恋时就选择能和自己实现“强强联手”的伴侣同样是解决之道。
但更重要的是保持清醒。
是不论生理性别如何,你要意识到自己的生产者身份,意识到改善生产者的处境,包括财富生产者和人口生产者的处境,才是缓解压力的终极良方。
性别问题实际上是个政治问题。
受剥削的是所有的政治雌性。
天真的男孩子们,可别等你“怀孕”了才恍然大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