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兄也回到国内探望母亲。

他请假颇为不易。

姐弟三个多忙于医疗琐碎的事务,偶尔休息时才能闲聊。

多年未见,就也多说了几句各自状况。

兄长曾受邀负责核聚变的新创公司,跟我谈了几句我不懂的技术。

后来有谈我懂的世道。

中美过去十几年都在挖人,美国政府某科学部门挖他去,FBI做背景调查花了半年。

中国政府列入千人计划,统战部派专人去照顾我父母二年。让地方政府出钱出别墅。

他都婉拒了。

这一方面是他对国家博弈的政治风险很清楚,另一方面是他习惯美国简单明了的学术环境。他年轻时在国内复杂的学术环境吃过苦头。

这也让他规避了川普第一任开启的学术界烂捕华人科学家风潮。

任何情况下,克制贪婪,都是有益的。

而在波涛汹涌的大时代,普通人更容易遭遇灾祸。

我赞同他早年间就远离国内泥沼般学术环境的做法,否则就不会成为全球顶尖的科学家。

保持简单的本心又很重要。

那天家姊跟母亲开玩笑,说姐弟三人的情商都低,这是随你。母亲单纯,于是母傻傻一窝。

其实,我们在人生的框架上基本上都没走偏,情商低无非就去需要情商较少的领域。

我家族一门都是理工科的博士硕士等等,只有我走了歪路,一生东奔西故,犹如茕兔。

父亲母亲在病中因幻觉造成潜意识流露的时候,听到我的名字,都露出失望的言语表情。

妻子曾说,你这把年龄,再想让你爸妈骄傲已经来不及了。

但可以让妻女为你自豪。

今日母亲拒绝治疗,家姊失控泪目,兄长重返美国,我强忍着眼泪,对自己说:

总要留下一个不哭的,以免看不清路途。

Reply to this note

Please Login to reply.

Discussion

No replies y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