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禧回忆录:两封电报引发的徐州会战惨败
美国素来主张国共和平共处,马歇尔等很天真,中了俄共中共宣传之计,认为中共不是共产党,是土地改良派。据说赫尔利当驻华大使后,斯大林要他经过莫斯科来华,赫尔利对斯大林表示美国要扶持蒋先生,斯大林当场很表赞同,斯大林表现其对中共态度似若不足轻重,他说:“他们不是国际共产党,他们是土地改良派。”赫尔利信以为真,传到美国去了。
抗战中,史迪威派了秘书参谋驻延安,这些人是左倾分子,他们对中共的评价与斯大林所讲的一样,也传到美国。文武两大员对中共的情报相同,再加上共党在国际上很善于宣传,使美国对华政策受了影响,一再地要“国共合作”。马歇尔亲自来华调解,要我们组织联合政府,所以在戡乱期间,我们在四平街打胜了,我主张一直打过去,蒋主席一定要我回南京就国防部长职。蒋主席对我说:“怕马歇尔不高兴。”马歇尔压力大,我们在长春、吉林停止了,而林彪在佳木斯、满洲里整理,再行反攻。这是一个例子,我们打胜了,美国人认为我们是大党欺负小党,我们打败了,那又不同了。共党很会宣传,说我们腐败,说我们是家族统治,有如最近之攻击吴廷琰,攻击我们不会运用美援,说是少数人包办,化公为私……等等。马歇尔调解未成回去了,接著艾奇逊发表白皮书,指责我政府,声明对华采放任不管态度,于是断绝美援,连已援的部分也停止了,美国朝野舆论对我们极恶劣,甚至认为在蒋某某执政之下援助无效。美国常犯的一个大错,是拿他们的民主强加诸于他国。美国开国时有好的领导,民主政治很上轨道,拿他们的尺度来衡量我国,当然不满意。马歇尔要我们实行民主政治,要我们成立联合政府,认为我们是大党,不能压迫小党,实际上都是拿他们的标准来衡量我们,不知共产党的厉害。
当然我们在大陆之败不能怪人,不能怨人,靠人家总是不行的,闹翻了脸不接济我们,我们就不能解决难题。而马歇尔没有远大政治家眼光,无大军事家眼光,处理中国事务犯了大错,事实上要负很大的责任。三十七年徐蚌会战败了,金元券的发行也败了,军事金融都无办法,共党宣传很厉害,民心惶惶不可终日,军心亦一天天消沉,弹药不足,精神涣散。由于老百姓不用金元券,士兵穿不暖吃不饱,我们曾在前线看到士兵拿百姓的鹅鸭,明知其犯法而不敢讲,闭著眼睛(因市面上有关吃的生意都关了门,柴米油盐的供应都困难了),在这种情况之下,我希望美国有高瞻远瞩的政治家出来主持国际调停。美国握有原子弹,英法唯美国马首是瞻,苏联亦不敢动,若美国肯如此做,南京来几大队空军驻守,青岛不要撤退,由苏联压迫中共停战,可能发生力量,因此我在十二月二十四日打电报给总统密陈此一意见,原电如下:
……民心代表军心,民气犹如士气,默察近日民心离散,士气消沉,遂使军事失利,主力兵团损失殆尽,倘无喘息整补之机会,国军无论任何牺牲,亦无救于各个之崩溃,不仅版图变色,我五千年文化历史将从此而斩。言念及此,忧心如焚!职辱承知遇,垂廿馀年,当兹危急存亡之秋,不能再有片刻犹豫之时,倘知而不言,或言而不尽,对国家对钧座为不忠,对民族为不孝,故敢不避斧钺,披肝沥胆,上渎钧听,并贡刍荛:
(一)相机将真正谋和诚意转知美国,请美英苏三国出而调处,共同斡旋和平。
(二)由民意机关向双方呼吁和平,恢复和平谈判。
(三)双方军队应在原地停止军事行动,听候和平谈判解决。并望乘京沪平津尚在国军掌握之中,迅作对内对外和谈部署,争取时间。……
(辛敬电)
电报发出一个星期后没有回音,于是在十二月三十日再发出一电,电文如下:
……当今局势,战既不易,和亦困难。以言战争,则战力悬殊,外援不继;以言和平,则敌燄方张,不易接受。观敌近日广播,宣布战争罪犯,可以判断其乘我士气不振,继续用兵,使我京沪平津失陷,革命武力消灭,以遂其赤化整个中国之野心。顾念时间迫促,恳请乘早英断。职意似应迅将谋和诚意告友邦,公之国人,使外力支援和平,民众拥护和平。对方如果接受;藉此开困难之机;如黩武穷兵,残民以逞,则国人不直所为,友邦亦将不扶助,所以怒我而情寇也。总之,我方无论和战,必须迅谋决定,整个团结,方有生机,万不可被敌分化,以蹈各个击破之惨境。……
徐州会战败了,损失下来,可说是精锐被打击得太厉害,在东北是好的部队,五个美械军都是精锐,在徐州也是精锐,甚至华中五个军一个整编师都抽去了,馀下第三兵团张淦部,其他都很差,所有中央在黄河以南精锐,在徐州一役惨败了。徐州未失败以前,中共力量已与我们平衡了,失败以后,我们已处劣势,这关係很大,最高统帅应该了解实在情况,因此我把我意见照实发电报给了他,不料因此引发了徐州会战的惨败。
中共洗脑术之厉害,连美国也难逃! 真是中国人的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