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中国xx报》的上海记者站做采编一体的编辑记者,其实这个所谓的记者站就是个边缘媒体人办的很野鸡的小软文销售部,她一下招了10个人,每人底薪400元,管午饭,销售提成15还是20个点忘了。我是唯一的北方人,好像天性生硬的我各方面与南方同事都不太协调,女老板也不太看得上我。
草台班子初创,办公室设在一个丁级写字楼(如果有这种等级的话)里,开始连电话都没安。电信公司来人装电话那天下大雨,那人进办公室一看小办公室里挤满了人,冲着接待他的女老板没好气地说:"你这明明是个办公场所,你却报装家庭电话,我装不了,你去重新报装!"说完转身就要走,女老板目瞪口呆脸红了脸傻在那里。我当时下意识地走过去拦住了那个电信工大哥:"师傅您别急,外面雨挺大,您先避避雨喝口水再走。"说着我拖过把椅子过来,被我按住肩膀的大哥就坡下驴坐了下来,一个女同事赶忙打了杯热水,大哥也接了过去呷了一口。这时女老板反应过来了,手里拿了一张毛腊肉,过来递给大哥请他帮帮忙,大哥也就下不为例了。
女老板对我有点刮目相看了,但这屁用没有,无论她还是我,都得有销售业绩才行。我们的销售套路就是:找到企业,假装给人出新闻报道,让企业为此买单。其实就是软文。
这种工作最难的就是找到企业的话事人,给人写一篇报道是相对很简单的事儿。
女老板把我们10个人两两搭配分成5组,两个人合作确实比一个人单打独斗更好,尤其是有一个好搭档的时候——我的搭档阿东,是个上海知青的儿子,他父母都没能回沪,按照政策他户口回到上海了,哥们是典型的上海人,长得非常白净帅气,人也非常聪明。靠着他强大的客户开发能力,我们俩很快就有了第一个客户,某需要知名度的外企。
他带着我去了该外企,对老板进行了一番访谈,当时我假模假式地问老板的女秘书,where is the toilet? 女秘书笑着告诉我在美国问厕所在哪里,应该用rest room。
几天后我把我写的文章发给了该企业,老板表示很赞赏——其实对自己的企业能被看起来很牛逼的中字头的报纸报道且是内容倾向极其显著赞美的软文,谁都没什么大意见,不会计较作者水平高低了。但我上海同事阿东图穷匕首见要求他们付费的时候,老板虽有不快,但还是答应了。
虽然我们也拿到了提成,但我实在不想在这个不正规的地方干了,我想找一个正经的媒体工作。
有一天下班我和阿东边走边聊,我告诉他了我的想法,他极力的劝阻我。
我很喜欢他,他也喜欢我,他想和我继续合作。那天最后我们俩停在一个要分手的十字路口,聊了一两个小时,他劝说我跟他一起去北京挣大钱。
他说他受雇于一个侦探社,侦探社给他出价5万,让他去北京勾引某贵妇,同时让他再介绍一个青年男子,也给5万,以增加成功率,所以他让我也去。事前先给一半,事成后给另一半。这是因为某成功人士想跟老婆离婚,所以找到侦探社来设计造成他老婆出轨。
我虽然一直过着穷困不堪的潦倒生活,但是因为从小对爱情的向往远超所有其他的东西,包括金钱和自己的前途事业这些东西,所以觉得根本不可能去做这样的事。
所以后来我就坚决离开了这个小编辑部和阿东。多年以来和他也失去了联系,不知道他现在发财了没有,不知道他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