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plying to Avatar 北美自由人

我出生的时候,文革最乱的时候已经接近尾声,一年以后林副统帅出逃,摔死在温都尔汗。我的记忆,在上学之前,跟着我家大哥跑到当地小学刷大字报。那应该是批林批孔的时候,没有像像毛泽东斗死刘少奇时代的那么残酷,没过多久毛泽东也亲自死了。

所以说,我还是挺幸运的。如果我早出生十年,或者我学习很差,小学辍学或者初中毕业混社会,我可能也有一定概率征兵被拉到中越前线当炮灰了。

对社会的认知是一步步扩展和深入,这一点上和对中共的认知是同步的。我对毛的印象从小时候就一直不佳。这缘起于我还小,到小卖部去买东西。那时候我个子小,跟鲁迅去典当行一样需要仰视柜台。小卖部即使白天也是黑漆漆的,柜台后面是一列马恩列斯毛画像。毛似笑非笑,有些侧目看着柜台前的我,吓得我拿了东西拔腿就跑。

穷是最直观的感受。这么说吧,我记忆里是一年吃不上几次肉。到了春节生产队分肉,这是家家都飘起猪肉的香味。日常里则是玉米面,就是美国人用来当作猪饲料的,做成窝头和面饼子。白面是很稀罕的东西,就像猪肉一样,不是说有就有。在我家,唯一一个具有现代化意味的,是一个座钟。还有是我父亲骑着去县城百货公司上班的自行车。

我是直到高中才了解到有红二代存在,就是高干子弟,那时候舆论比较开放,了解到他们跟我绝对是平行世界。但也不是绝对平行,因为他们的高质量生活是从我所在的平行世界汲取营养,就是说我们是一个平行世界里的工蜂,他们是另一个平行世界里的蜂王。

我家自始至终没有遭遇到迫害。我父亲原来是一个大家庭,弟兄三个,他最小。他的两个哥哥很早就进城闯荡社会,只有我父亲人老实。四九年前分家,我父亲作为小儿子负责照顾他的母亲,阶级成分贫农。他是老实人,不喜欢拉帮结派,既不是造反派,也不是保皇派。所以他成了逍遥派。

现在回想起来,在iPad的地图上划到我的家乡,我会觉得奇怪,我怎么会出生在这里?我小时候从来没想到几十年后我居然会在这里,如同我现在想不通为什么我会出生在那个地方。

我没有遭遇到共产党的直接迫害,这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直接挑战过共产党的权威。我倒是觉得最令我不舒服的一点,是我长期一直受到共产党的蒙蔽,其实就是骗。还有就是共产党控制下的长期的贫困。我上高中的时候,吃的是既有白面也有玉米面。估计八零后都不知道玉米面是什么味道了。高中时我还在穿膝盖有补丁的裤子,从来没吃过香蕉,从来没有见过坐式马桶。

小学课本,第一课,翻身不忘毛主席,吃水不忘挖井人。他妈的课本里的文章没有一篇不是为共产党的合法性服务的。总理的睡衣,朱德的扁担,八角楼的灯光,飞夺泸定桥,七根火柴,再加上还要背诵老三篇:为人民服务、愚公移山、纪念白求恩。随着学龄增长,还要用唯物主义辩证法那一套来锁定你的思想。

真的是滚你妈的,操你妈的,去你妈的。

现在估计没人知道孔三妈了

Reply to this note

Please Login to reply.

Discussion

No replies y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