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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经常会听到一句话:“中华民族是热爱和平的民族。”这话没错,但背后的原因却让人泪目,读史越多就越感痛心。热爱和平是因为非常缺少和平,中华史一直在“治乱”的死循环脚本走不出来。

先看一段精简版的人口数据,整理自葛剑雄先生《中国人口史》:

“西汉末年,人口达到了6000万的高峰。随后,王莽之乱的爆发,短短几十年间,使得人口锐减至三分之二。东汉光武帝在恢复天下太平时,人口仅剩2100万。经过东汉百年的恢复与发展,人口再次攀升至5648万。但好景不长,黄巾之乱与军阀战争的爆发,又使得人口锐减至七分之一,曹操的诗句"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便是这一时期的真实写照。三国时期,魏蜀吴三国的总人口加起来仅有760万。

西晋时期,人口恢复到大约1600万。随后的八王之乱,五胡趁机乱华,又使得人口锐减至400多万,这段时间是中华史最黑暗时期,创造了几个“駭人聽聞”的词汇 “两脚羊”(煮女人充当军粮,意思赛过羊肉美味)、“和骨烂”(煮儿童,骨头带肉一起烂熟),“饶把火”(瘦弱男子老人等)。直到隋文帝时期,出现了一个小盛世,人口增至4600多万。不久后隋末大乱,人口再次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直到唐高祖统一时,人口仅剩1000万左右,仅为五分之一。

唐代前中期约一百多年发展,使得人口数据达到了5291万的巅峰。紧接着爆发了安史之乱,之后又是百年大乱,人口剧减70%,降至1692万。晚唐藩镇与五代十国的战乱,使得宋太祖统一时的人口仅剩1500多万。

两宋时期,经济相对繁荣,战乱较少,人口在宋金对峙时达到了7633万,首次超过了西汉末年的水平。然而,元朝灭宋金后,人口又剧减至2800万。元朝维持了八十几年,这一时期相对野蛮,缺乏人口统计数据。

明初,人口约为1500多万。朱元璋执政31年,声称人口达到了5987万,但这一数字可能存在统计造假。此后,人口增长停滞,在明末战争爆发前,人口为5200万。明末清末是异常黑暗的一段时期,由清朝军队、明朝军队(包括南明政权)、民变武装(以李自成,张献忠为主)等多方势力混战所造成的了大量的屠杀事件。以清军为例,多尔衮的部队曾在扬州、桂林、昆明、江阴、嘉定、广州、厦门实行屠城,残杀有150—350万之间,奸淫妇女无数,最残忍的清兴安总兵 “淫欲无厌”。制作长押床,裸姬妾数十人于床,“次第就押床淫之。复植木桩于地,锐其表,将众姬一一签木桩上,刀剜其阴,以线贯之为玩弄,抛其尸于江上。”

而民变的李自成、张献忠的起义屠城,张献忠异常残暴,仅四川一省,将380万人口屠杀不到10万,地方志载成都街头虎豹出来寻食,清初只能从湖广大量迁移人口去填补。而海盗郑成功(没错就是后来那个被称为民族英雄的)在1656年,他有超过3000艘舢板约三万人从海口溯福安河而上,一着陆开始洗劫,不分男女老幼肆意杀戮,强奸妇女,抓捕壮丁,放火烧毁许多村镇。滞留闽东长达十个月之久,导致许多村镇人口绝迹;明军部将刘泽清、高杰在扬州附近纵兵焚掠,高杰的部队抵扬后“杀人则积尸盈野、污淫则辱及幼女无数。“再加上自然灾害、鼠疫大流行,人口锐减至1900多万,回到了明初水平。

清朝前一百多年,战乱较少,生产力得到了大面积提升。由于引进了马铃薯和美洲高产水稻,人口出现了大爆发,按亿增长。到咸丰元年,总人口达到了约4.5亿。然而,回捻之乱和太平天国的爆发,加上清军的嗜杀,又使得人口锐减至两亿。清末经历了北伐、抗日、内战,1942大饥荒因战争死亡人口约 1亿左右。新政之后,死亡数据更触目惊心,写出来会遭遇删贴,就不提了。

人口的增减往往与国家的兴衰紧密相连,反映了一个时代的繁荣与苦难。在这二千年的秦制下血泪交织的历史,可以用鲁迅先生《狂人日记》借狂人之口说出来的那句名言概述:

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指缝里看出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相信大家都阅读过世界各国的历史,他们的民族有遭到外来者屠杀而种族灭绝的,有毁灭于自然灾变的,但像华族历史这样残忍的自相残杀确实难找,全世界独一份。也关注过欧洲各国的人口数据,他们虽然战争也很多(绝没中华史多),发动过很多起宗教战争,每次死亡人数上五十万的都几乎没有,没有出现过遭类似中华史这种周期性的杀戮情况。人口剧减的时期,基本都是瘟疫(如黑死病、鼠疫、西班牙流感)出现的时期。发生在二十世纪初中期的第一、二次世界大战人口死亡极高,但这是世界多国的非一国一个民族的情况,另当別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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