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年4月,我入伍到28军205师地炮团。5月初,部队接到命令,准备进京,新兵留守。彼时,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即使吃饭时枪支和背包都不离身。
不日,部队开拔,团长政委早已换上了一身士兵服装,和警卫班挤在卡车车厢里,蓬布遮挡的严严实实。
部队进京后驻扎在康庄待命,此时,气氛稍缓和下来,部队开始挑选一些干部和士兵,换上便装,到天安门广场周边执行任务。
士兵们携带的都是空枪,没有配发子弹。随着形势急转直下,士兵们开始配备一米左右长的木棍,名曰“戒严棍”。
当部队接到命令,要求某日某时进入市区时,军长抗命,拒绝执行。观望两天后,28军还是执行了命令,这也是军长后来从轻发落的原因。
部队开始配发子弹,是6月4日之后的大逮捕和戒严期间,这一阶段死亡的学生平民远多于“六四”当天死亡的学生。
至于后来的“秋后算账”,遭到迫害的学生和平民更是数不胜数,很多人一生坎坷。
“六四”的历史整体被抹去了,命令屠杀的不提起,执行屠杀的也不提起,被屠杀的除了天安门母亲群体,也不再提起。一句“向前看”,所有的罪恶,所有的亡魂都消散了。事实上,今日中国的年轻人,大部分不知道“六四”。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六四”记忆,每个人把这些历史碎片叙述出来,希望能够展示出整个事件的全貌。
我们纪念“六四”,更应该反思和总结“六四”的经验和教训,检讨问题和不足并加以改进,这才是“六四”给予我们这个民族的财富,事件中的死难者鲜血才不会白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