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险的200万亿化债之路路在何方?
自下半年城投化债大幕开起后,债券市场便演绎出了惊天动地、足以名垂青史的大行情。虽然官方开始公布的方案只有区区“一揽子”三个字,但只要一出手,便一点都不妨碍市场可以不顾一切的疯狂。
然而随着三板斧的逐步落下,化债的全貌也浮现在市场面前。凡事总须研究,才会明白。我翻开小作文一看,这小作文没有出处,歪歪斜斜的每页截图上都写着“兜底”、“信仰”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清算”!
书归正传,一揽子化债的化,想化的可能不只是债券的风险,更要化的,是地方政府债务的规模,至于要不要化掉地方的化缘钵钵,就是另一番博弈了。
从三板斧来看,置换债几万亿的体量对于城投债务是杯水车薪,市场真正报以期待的是金融化债。
乍一看方案,真是一片大好:银行贷款到期了怎么办?不还了,展期!债券和非标到期了怎么办?不还了,银行上,置换!
然而,君不见,流出端的缓和伴随的是对再融资的严格限制,其严苛程度史上少有,从最近两个月城投净融资可怕的流出速度和各类闯关教程可见一斑。
胡萝卜后面紧随的就是无情的大棒,当化债遇上史上最严再融资政策,逼地方砸锅卖铁还债才是最真实的意图。然而这个膨胀了十几年的灰犀牛,是否就能乖乖就范呢?
传统的对城投的分析思路是以土地收入作为还款来源,但这个逻辑或许也只是自娱自乐,想想看城投什么时候真的靠卖地还过债务,一直以来城投最主要的还款来源只有再融资,土地不过是为了撬动更多再融资的工具罢了。
对城投来说,卖地收入的腰斩可能只是伤其皮毛,掐断了再融资才是真正的动其筋骨。
看看早早先行的公园某市案例,对于12个重点省来说,方案很美,但或许真的没有能力去偿还每年到期的利息,更不用说那按10年分期偿还的本金了。
周末财新的报道可能又揭开了城投循环的遮羞布,之所以可以这么不计成本的融资,因为就没太担心过投资的项目收益能不能覆盖的了利息。
当年寸土寸金的时代都没有办到的事儿,又怎敢对现在奢望太多呢?
这个困境就宛如小学里池子进水的经典问题。
问:流出的管子流出的速度降至之前的1/10,但流入的管子一个因为年久失修损坏,一个直接关了。。。现在请问怎样才能维持这个池子水位平衡不出事儿?
答:我真的不知道,希望这只是一场压力测试吧。
当然,这还没有看实操的情况。这个方案能够执行下去,一切的核心就是银行。银行和地方政府可谓是同床异梦。
城农商就不说了,瘦弱的身躯扛起了全村的希望。股份行呢,盈亏自担的市场化机构,能指望把自己的孩子抱了就谢天谢地了。而政策行呢,按理说这时候就该你上了,但很快就发现踢到了硬石头——合规性。如果当年有项目还去做非标,那把做项目贷和企业债的兄弟的脸放在何处,又把非标机构的放款优势放在哪里呢。而国有行,则是在政治性、盈利性和合规性的几难中夹缝生存。鼓声敲的通响,压力自上而下,落地不过寥寥,捡来捡去捡出几笔勉强能用的用途应付交差。
就更不用说那非12省了,化债的好处是一点没享受到(个别易碎品市除外),再融资限制的大鞭子确是结结实实的打到了身上。不知道打肿脸充胖子的地方现在作何感想?更不用说某沿海大省,万亿规模的债券突然连发都不让发了,一个市有几十个小兄弟如果期期都得出函怎么受得了。好在地主家的余粮应该还充足,一时半会是饿不住的,但久了谁也扛不住,更不用说如何扛起经济大省的责任了?
照这个架势,重点省可能很快就不是12个了。地方发现原来躺平哭穷就可以迎来温暖的抱抱,咬紧牙关绿了自己却只能迎来更残酷的现实。照这个架势,安全期结束之时,面对的可能是一个融资结构更差、更棘手的债务格局,可能会无奈的发现,抱了一下,就得一直这么抱下去了。
当然以上分析对于债券投资人是免疫的。债券仿佛拿到了一块免死金牌,身子被送进了ICU,脸还在外面依然坚挺,投资人围着这张脸端茶倒水、奉若神明,哪还顾得上去关心ICU里的手术到底有多么凶险。
债市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