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爸妈家三天,爸出差,家里只有妈。给她收拾整理了十余对小时候买的贵贵配饰。妈很开心,她的瓜子脸好适合所有夸张耳环。我也开心,知道漂亮小东西闲置很久之后,会继续活跃在妈的直播间,和所有主页作品里面。

她精神状态很好,眼部纹路舒展许多,平静也神采奕奕。晚上去习惯的馆子吃饭,妈坐对面,眉飞色舞讲起两天前收到的大礼物,和跟主动请缨当管理员的同龄女人成为了好网友等等小事情。

我听着想,两年前的她会想过这一天吗?于是问出来。

她说:没有想过。但我一直爱美啊!爱美的女人不会掉心气儿的。很难甘心的。

我把眼泪憋回去,在心里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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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20天,我妈直播就满一周年。她56岁了。

两年前她情绪问题复发,痛苦高悬头顶,动不动蜷缩哭泣。需要帮助时就想起我。回去带她检查身体监督吃药,不停道歉说亏欠我,说还好有我,我是她面对那两个男人的“武器”和安慰剂,隔夜又在我门前大叫说不是我死就是她死。我说你所有现实层面的障碍都没有。我说如果你还是不开心,那就是你的业,是我不能阻挠的东西。

我从11岁开始被她灌输所有大小事,没有禁忌话题,甚至视作家族耻辱的那些。那时的身体常觉沉重,像一个快要爆裂的水球一样,憋了一身的脏血和眼泪。她周围被我视作“有害环境”,跟她生活不利于我健康。她不知道我日常做什么,最近生活在哪里,我的工作,我谈过的恋爱,甚至血型,除去我的生日,她作为母亲的第一个受难日,其余她几乎一无所知。最近她终于开始开心,偶尔发长语音给我。我看到信息跳出来永远是咯噔一下,咯噔我十好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