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亨利的小說《沒有完的故事》節選:
如今人們提到地獄的火焰時,我們不再唉聲嘆氣,把灰塗在自己頭上了。 因為連傳教的牧師也開始告訴我們說,上帝是鐳錠,或是以太,或是某種科學的化合物;因此我們這夥壞人可能遭到的最惡的報應,無非只是個化學反應。 這倒是一個可喜的假設;但是正教所啟示的古老而巨大的恐怖,還有一部分依然存在。
你能海闊天空地信口開河,而不至於遭到駁斥的只有兩種話題。 你可以敘說你夢見的東西;還可以談談從鸚哥那裡聽來的話。 摩非斯和鸚哥都不夠證人資格,別人聽到了你的高談闊論也不敢指摘。 我不在美麗的鸚哥的絮語中尋找素材,而挑了一個毫無根據的夢像作為主題,因為鸚哥說話的範圍比較狹窄;那是我深感抱歉和遺憾的。
我做了一個夢,這個夢同《聖經》考證絕無關係,它只牽涉到那個歷史悠久、值得敬畏、令人悲嘆的末日審判問題。
加百列攤出了他的王牌;我們之中無法跟進的人只得被提去受審。 我看到一邊是些穿著莊嚴的黑袍,反扣著硬領的職業保人,但是他們自己的職權似乎出了一些問題,所以他們不像是保得了我們中間任何一個人的樣子 。
一個包探──也就是充當警察的天使──向我飛過來,挾了我的左臂就走。 附近候審的是一群看起來境況極佳的鬼靈。
「你是那一撥人裡面的嗎?」警察問。
「他們是誰呀?」我反問說。
「嘿,」他說,「他們是──」
這些題外的閒話已經佔去正文應有的篇幅,我暫且不談它了。
(中間略)
—— 我在前面說過,我夢見自己站在一群境況很好的鬼靈旁邊,一個警察挾著我的胳膊,問我是不是同那群人一起的。
「他們是誰呀?」我問。
「唷,」他說,「他們是那種僱用女工,每週給她們五六塊錢維持生活的老闆。你是那群人裡面的嗎?」
「對天起誓,我絕對不是。」我說 ,「我的罪孽沒有那麼重,我只不過放火燒了一所孤兒院,為了少許錢財謀害了一瞎子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