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鮮的力量)(#事故物件的瞎扯)眾所周知,生物是從海洋走向陸地的,但提到海洋的力量,如果你僅僅想到的是白鯊虎鯨或麥克哈里斯,那可是大謬,要知道海洋生物在當代中國的發展中如何起到巨大的推動力量,請允許我舉一個小小的例子。

那年我們在京南某處施工,上司的宣傳幹事死氣白咧地要塞給我們一個文藝慰問演出,憑藉我與生俱來的機敏,感覺這事兒沒這麼簡單。幾番交鋒,宣傳幹事說了實話,文藝慰問演出得搭菜,搭一個英模報告團和一名主管副局長巡視。天朝的政府辦機構每年都有這類活動指標,很明顯宣傳口打的是一箭雙雕,一下完成倆的如意算盤。野外施工,雖然臨近鄉村不少,但是聽說一次有幾十個姑娘來給我們唱歌跳舞,隊上的幾十名工人和幾百民工炸了窩。

正日子口兒上,過了中午我們和臨近幾個工隊就收了工,沒人有心思幹活了,大家忙著跑回來收拾完極具設備,洗頭洗澡換衣服,平整場地,面面相覷嘿嘿嘿地傻笑。除了鄉下趕集唱戲唱黃曲兒跳脫衣舞的,好多工人從沒看過正式的文藝演出。

等待很煎熬,望眼欲穿的工人們上了樹,使勁往遠處看。四點多鐘,幾輛大轎子車沿著已經修好的路段浩浩蕩盪地來了,“來啦!來啦!”最先發現的人直接從樹上蹦下來了。宣傳部門天氣挑得不錯,這個時間點是為了呆會兒拍照的時候有漫天晚霞,很符合火紅的戰鬥生活的主題。

車門一開,胖乎乎的副局長先下了車,“同志們好啊!”這是慣例的開場,工人們一片騷動:“不是姑娘!”沒人說“首長好”或”局長好”,局長的下一句“同志們辛苦了”也就說不出來了,燒雞大窩脖兒,非常地不悅。宣傳幹事冒了汗,“你們工人怎麼回事啊?”我說你想讓我們說什麼得事先打招呼啊!我們是修理地球的,不是儀仗隊啊!

正扯著皮,後面的人下來,一幫年過花甲的老頭兒老太太,大熱的天兒穿著中山裝,胸前別著各式各樣的瓶子蓋兒。完蛋!工人們一半洩了氣,為了看姑娘們不被人搶走好位置,大多數人都端著飯盒兒,飯盒兒裡面盛著涼白開,圖個看姑娘不動窩兒。大家敲著飯盒要一哄而散,宣傳幹事急眼了,照片都沒拍呢!“同志們,不要急,不要慌,今兒個啊,首先是請老前輩們給咱們講講先進事蹟,然後才是文藝匯演,好看的姑娘們都在後面車上呢!”這幾句話相當及時的穩住了場面,副局長可是不高興,因為他被扔在一邊兒沒人管。“別急別急啊!姑娘們,啊!演員們得化妝啊!”宣傳幹事久經戰陣,來事兒特別快,“你們想不想看抹了紅嘴唇的?”民工們不鬧了,都咧開嘴笑。

緊鑼密鼓地英模演講開了張,老人們講得中規中矩,什麼全家上陣砸石頭啊,一個人兒拉碾子啊,為了保護國家財產用新買的搪瓷臉盆盛柏油啊,一個鐘頭不到就快把下面的聽眾全說睡著了。等到一位女先進說起孩子病了,她還堅持在工地的時候,雖然她把自己感動得淚流差點兒滿面,年輕人們實在不耐煩了。屎蛋混在民工堆裡,捏著嗓子學:“姆們家那孩子燒到98度!我一看這冬天就甭買劈柴啦,直接把孩子塞炕底下,一冬天這個暖和呦!”工人們笑得開了鍋,開始敲飯盒。他的副班長蚊子在另外一堆,來了精神:“後來啊,姆們家那孩子就埋在路基底下,一到晚上就放金光呦!”大家更樂了,勁頭兒要把飯盒敲破了。

宣傳幹事已經拍了好幾個膠卷,見好就收地宣布收兵,文藝演出正式開始。工人的歡呼響徹雲霄,副局長和老人們罵罵咧咧地下了台。離吃飯還有一段時間,宣傳幹事提議讓帶著老人們參觀新機械、新設備,把正副機械班長屎蛋和蚊子從台下揪了出來。屎蛋一步三回頭地盯著台上的女歌手扯著脖子唱《其實你不懂我的心》,一腦門子官司地瞎應付。老人們自然是看不慣新事物,“咱們搞建設,靠的是對國家的熱愛和對黨的忠誠,還有這一膀子力氣,靠洋鬼子的機器?不是正路兒啊!”每天自備兩條毛巾,把自己設備擦得一塵不染的屎蛋,鼻子差點兒沒氣歪了,介紹攤舖機的時候索性:“這機器啊,您就記著,頂你們家好幾十万個新臉盆兒就行啦!”“唉!我還就不信了,咱幾十萬人頂不上這一台破機器?”蚊子的眉毛也立起來了,當場就要撕破臉。

主管局長也看出老少之間的苗頭不對,趕緊出來打圓場,讓老前輩們上新機器使喚使喚。老人們可能最多開過手扶拖拉機,對進口設備的助力液壓毫無概念,一抓斗下去,帶出一根兒通信電纜,衛戍區的。

連局長帶幹事全他媽傻了眼,局長指著鼻子開始罵我,我說這軍隊的東西事兒事兒保密,誰他媽知道這下面有東西。局長反應還是很快,先把亂成一團的老人們裝車送走,報路局,報軍方,臨了把虞頭兒從舞台下叫出來,從隊上支200塊錢,直奔新發地去買海鮮。虞頭兒拿著錢唑了牙花子,“200塊錢,買海鮮給當兵的吃?能買10斤蝦米皮也就。”局長變了臉:“你他媽的不會買那便宜還能充數的啊?就買……魷魚,你他媽上次魷魚紅燒肉在局裡得過獎不是嘛?”局長咽了口唾沫,明顯是記得虞頭兒。

當兵的來得很快,可是不著急幹活兒,四個人開了一鍋虞頭兒的魷魚紅燒肉,跟局長說你們運氣好,挑的是備用線路,十大軍區正開會呢。局長臉色很難形容,類似帝王綠。軍官接著往下說,上次某某局也是挑了線,那都是整盆兒海參招呼。這就不用再挑明了說了,虞頭兒二次出馬,辦來了海參。

海參的推進力明顯是大於魷魚,吃完了人家就開始幹活,臨走還說他們大連的對兒蝦比筷子都長。軍車開走了,局長開始跳著腳兒罵街:“媽了個屄的,還他媽想吃對兒蝦,吃你大爺的腳丫子去吧!”

一天雲彩散了,局長坐下來和我們喝了一頓,滿口的身不由己,喝到第三瓶兒上,已經說出來他也煩這幫老先進,沒事兒就來局裡鬧,看得腦仁兒疼。虞頭兒自然是又做了魷魚紅燒肉,讓局長吃得心情大好。

酒足飯飽,局長吩咐蚊子把抓機開出來走遠點兒,他要親自試試,“這他媽什麼慫包還能挖斷通信纜,媽了個屄的,手裡一點兒準譜兒都沒有!”話音沒落,又一根通信纜出了地面。宣傳幹事嘀咕,“備用的在那邊兒,這邊兒估計就是正式的線路了。”一句話,說得局長血都涼了,虞頭兒深夜領命,再次殺奔新發地。“那這次還買海參?”局長直著脖子,“他媽了屄的,買蝦,買對兒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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