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那时我妈自己就是很压抑的,因为我外公的历史问题。她被迫离开原来的文艺单位,从一个舞蹈演员突然转行为工厂工人,昨天还演出呢今天就趴在机器边上干活了。这当然是带有一种警告、惩罚的意思,没有让她直接进车间就算够客气的。我妈说她“想不通”,想不通了好些年,那些年她是在这个屋里度过的。

丁婆婆原本是市里一个中学的化学老师,教了二十多年书,突然就转行做了工人,据说情形跟我妈差不多,上面不让她再教学生了,因为判断她自身还需要深深地改造和改进呢。我妈说丁婆婆比她去工厂早两年,她们刚认识的时候,明明已经是同一个单位的同事,丁婆婆却还自我介绍说在哪个中学任教,我妈都糊涂了,后来才明白丁婆婆对自己身份的改变 “不相信”,始终不相信,不相信的那些年她是在这个屋里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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