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物件的鬼故事:野原之二)(#事故物件的瞎扯)四個人圍著地圖一頓瞎指,虞頭兒的職業敏感讓他每提到一個地名都能帶出來一堆好吃的。塌子最先反對:“這不行啊!咱們繞出來幾百公里問題倒是不大,您可倒好,從肘子到火腿,還得金華的,我不攔著點兒,您這眼看著就要奔宣威下去了,咱這是回家順路,不是周遊列國啊!”一句話,說得虞頭兒洩了氣,但還是堅持著最少要奔銅川下去拐個彎兒:“那兒有黃河鯉魚啊!黃河鯉魚啊!”塌子還是反對,他主張先瞄準肘子,魚的問題最後穿白洋淀去解決。“河北咱有人啊!李隊又升了好像,幾條魚不就是嘛!”

我們把地圖在中部幾個省裡,有熟人或者可能有半熟人的地方標了點,武子把“某某工程指揮部”條幅掛在了車幫上,專門找當地路局門口的飯館,蹲在門口吃面。這招兒果然奏效,沒進陝西就被塌子的大學同學薅住了。相比塌子的駐點工程師,人家已經是路局副局長。“把面撂下、撂下!媽了屄的,到我這兒,不來找我!就吃這個面!這他媽存心丟俺的人唻!”沒多會兒,地方上的頭面官員來了一批,“這是咱大學同學,一局的,公路口最牛屄的!”京裡有人,對地方官員來說,這是天大的面子。一頓大喝,我和塌子撐著沒倒,贏得了一片讚譽。滿桌的官員差不多當場要和我們結拜,人武部長張羅著讓我們多住兩天,開車出去打黃羊。虞頭兒聽見黃羊,眼睛都直了,撂下筷子就要站起來,被沒喝酒的武子一把按住。

臨了,我們說無以為報,車上帶了幾隻羊,留下點兒,給局長添個年菜。這話當然純屬客套,局長的氣兒要從鼻子裡橫著出來。“啥羊?咦!啥羊能比得上咱這兒灘羊,那個誰誰誰,你出去看看,咦!我還就不信了,某某局那些球玩意兒,能變出啥好羊來!”局長手下出去回來,臉上滿是不屑,和局長一樣把臨省的路局罵得一文不值。塌子解釋我們出來七八個人,正好一人半只,人家也是好心。這話沒說完,就被局長揮手摀住了,“你個沒出息的樣子,一人半只,他們也他媽說得出來!你們這,我們請都請不到,在他媽那邊兒給他們辦工程,一人半只?咋了?西北人不要臉啊?”同桌的官員一片喝彩,局長更加高興:“那個誰誰誰,你現在去辦,把他們那羊給我卸了,一人一隻,媽了個屄的!半只,丟人!”說完了,又拉著塌子,“怎麼著,聽說這幾年你把京局的橋說趴下好幾座?是真的嗎?”

再上路,車上換了洗乾剝淨的灘羊和整筐的黃河鯉魚,鯉魚倒不是局長發話,是虞頭兒裝模作樣跟辦事人假裝無意中說起我們還要進陝西,那邊的局給我們備了黃河鯉魚。“咦!那黃河又不是他陝西家的,俺們這兒的魚不比他陝西好!”有什麼官就有什麼兵,這話一點兒不假。沒人再提肘子了,一家一隻灘羊,這年得過得最少是個副局級標準,這是塌子原話。

年底下,局長沒有強留我們多住幾天,只是說好明年他這兒的工程我們必須得帶隊過來。“你們那兩個洋人還在隊上沒有,一起來啊!必須給我一起來!”我們解釋漢斯和荒木君合同到期,已經不在隊上了。局長又拍了桌子:“咱沒這個命啊!見不著高人!那咱可定下了,你們得來,得給我帶出點人來,媽了個屄的,我這沒能幹的,淨一堆粑粑!”

武子開車,跟他這名字差不多,一向是速度貼著輪胎極限。東西齊了,大家歸心似箭。我和塌子在車廂裡羊肉、蘿蔔和鯉魚中間擠出塊地方倒頭睡去。虞頭兒在副駕駛負責給武子點煙倒水。天氣不錯,荒原的夜色也能看出很遠,武子沒走國道,縷著工程圖專找沒車好開的路,一路奔東。虞頭兒點煙相當講究,點上,唑著了,手從方向盤的方向過來,不擋武子視線,直接把煙給他塞嘴裡。

停車撒尿的時候,我問武子要不要換他,“你們挺屍睡你們的,甭跟機械手搶開車的活兒!”這小兔崽子毫不客氣。在車底下一起抽了一根,大家公議這次塌子功勞最大,得多分一份羊下水。塌子眼睛笑得瞇成一條線,一個勁兒地要學虞頭兒獨家的調料秘方。再上車,武子一腳油門,差點踹進油箱。我和塌子在車廂裡罵開了街:“你他媽就不能等我們躺下啊!”回應我們的是武子和虞頭兒的哈哈大笑。

笑聲沒落,一團白影慢慢從路中間升起來,武子急剎,車還沒站住白影已經撲到車前。“媽也!撞人啦!”虞頭兒剛來得及喊出這幾個字,白影已經穿過風擋,直衝進駕駛室,壓在武子身上,往武子衣服裡鑽。武子一手把住方向盤,一手揮開,一個大耳切子把白影抽到一邊。這一巴掌打愣了白影,它似乎是停了那麼瞬間,轉頭把目標對準了虞頭兒,毫無抵抗地撲進了虞頭兒的身體,虞頭兒有了一張蒼白猙獰的臉,一腳跺在油門上,然後撲過來開始搶武子的方向盤。“叔!你他媽幹嘛?”武子吼叫著跟虞頭兒撕扯,車子衝出路基,在荒灘上顛簸。“我肏他媽的!”武子罵出這一句,直接拔了車鑰匙,然後騰出手來,給虞頭兒也來了個大嘴巴!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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