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改革的邓小平是高明的政治动物,在个人权力还不稳定之时,一切政治言行皆以获取更大权力为目的。邓对已故中共元老的私下臧否是一回事,而如何公开评价则是另一回事。邓复出后对毛、周的态度,既没有是非可言,也基本上不受个人的遭遇和爱憎所左右,而是遵循邓本人的实用主义哲学,即基于个人权力 和政权利益的最大化。

所以,邓既要否定文革和两个凡是,在思想解放运动时期纵容了褒周贬毛的思潮,但又不能全盘否定毛泽东,一方面为我所用地利用毛的遗产,另一方面压制民间对中共执政史和文革真相的历史清算。也就是说,对邓而言,非毛化的程度取决于邓在高层权争的位置变化,当华国锋等“毛派”被逐出政坛而邓执掌了最高权力之后,非毛化的目的已经达到,邓也就自然不再纵容褒周贬毛的思潮,先是镇压了民间非毛化的核心运动——西单民主墙,继而用中共中央决议的方式为毛盖棺论定——七分功绩而三分错误。之后,著非毛化的偃旗息鼓,褒周贬毛的声音也逐渐消失。

在此意义上,作为中共高官中的不倒翁,周恩来对中共政权的最大贡献,就是将自己的工具价值发挥到极致: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周皆是没有自我的傀儡式人物,生前的中共总理周恩来是毛泽东弄权的工具,使毛泽东时代的极权罪恶,发展到文革的登峰造极;死后的人民好总理周恩来是邓小平弄权的工具,使聪明的邓小平开创了跛足改革时代,其机会主义统治策略中延续至今。由此可见,毛、邓二人皆是利用周的工具价值的权谋高手。而在几千年的独裁制度的历史上,周恩来本人则把伴君如伴虎的为官术,发展到了前无古人的高峰。

---刘晓波:周恩来是邓小平弄权的工具——读《晚年周恩来》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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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周、邓二人同为早年留法学生,1949年之后二人的治国理念也有相似之处,但二人的关系并非如外界通常认为的那样紧密和谐,周、邓之间既无紧密的工作关系,更谈不上私人情谊。事实上,周、邓的私人情谊和政治上的紧密合作,不过是黑箱制度造成的猜测加谣传而已。正如高文谦所言:“长期以来,人们有一 种误解,认为周、邓之间的个人关系很好,邓小平的复出是周恩来起的作用。事实上并非如此。从政治上来说,邓小平与毛泽东有着更深的关系。邓一直是毛的人,可以说是毛一手扶植起来的。”(《晚年周恩来》P469-470)

由此,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在中共七大上还地位平平的邓小平,却在八大上超越许多中共元老而跃升到高层核心;为什么“刘邓路线”的一号人物刘少奇,在文革中被开除党籍且尸骨无存,而二号人物邓小平却保留党籍;为什么在林彪死后不久,毛就重新启用邓出掌国务院和军队的权力;为什么文革结束后,邓小平在否定文革的问题上,压制胡耀邦等人公开批毛和民间思潮(西单民主墙)对毛的清算,使本来势头良好的非毛化运动戛然而止,以至于余毒至今不散:暴君加权谋大师毛泽东画像仍然挂在天安门上,他的幽灵仍然躺在天安门广场的正中,成为掩盖中共罪恶的巨大阴影。

---刘晓波:周恩来是邓小平弄权的工具——读《晚年周恩来》之二

写下此文的刘晓波也被黑暗吞噬,最终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