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怪物:艾德·盖恩的故事》
每个人的内心,都潜藏着一股只属于自己的疯狂。不同的是,有的人选择压抑,将这份狂热隐藏在礼貌与秩序的外衣之下;而有的人,则选择表达,让这种力量直接冲撞社会的边界。前一种人完成了自我社会化,成为“无害”的社会成员;后一种人,则往往与社会渐行渐远,被塑造成“异类”,甚至“怪物”。
艾德·盖恩的故事,便是这种极端情形的缩影。他之所以堕入黑暗,一方面源于母亲的强势与控制,另一方面也来自他自身的选择。他一生都未能摆脱母亲的精神桎梏,心理上始终未曾剪断那条无形的“脐带”。这种依附,成为他封闭而危险的舒适区。
他一次次的杀戮与对尸体的亵渎,并非单纯的暴力行为,而是对母亲的扭曲召唤。在这种病态的联结中,他试图以极端方式重建与母亲的精神纽带。而他之所以彻底脱离社会的秩序,也正在于这种联结无法被他人、被世界所共享。
影片向我们揭示了一个深刻的隐喻:一个人若始终被单一的“中心”所支配,像树木一样只能向上生长,那么他就难以与外界的多元根系相连。唯有当一个人能够像块状结构那样,自由延展、交织、交错,才有可能实现与社会的丰富联结,并在异质中找到自身的位置。
艾德·盖恩的悲剧,就在于他无法摆脱“树状思维”——这种单线、单根、封闭的精神模式,使他失去了横向生长、接纳他者的可能。而现实中的人生,注定要遭遇多种“根茎”:不同的人、价值、经验与可能。你无法摧毁它们,只能选择包容与共存。
母亲属于过去,而人生必须面向未来。这不仅是一种时间上的命题,更是一种思维方式的转变。谁能尽早从树状思维迈向块状思维,谁就能在多元与复杂的社会中找到生存与发展的空间。艾德·盖恩未能完成这一转变,最终成为社会无法容纳的“怪物”。而怪物,终将被社会所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