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物件的鬼故事:野原之四)(#事故物件的瞎扯)我們退開幾步,一個模糊的黑影從火堆中慢慢站了起來,依稀可以看出是個人形,但能看清的只有一張臉。他伸了個懶腰,在周身上下拍打著,似乎要清理身上的塵土,完事自己搬了一塊大石頭,也坐在火邊,然後招呼我們回去坐。“謝謝幾位啊,在我這一把老骨頭上生了火,好久沒這麼暖和了!”沒人搭話,大家還是攥著傢伙,做著隨時開打的準備。他自顧自地撿起塌子掉在地上的煙,深吸了一口,轉頭看我:“你是頭兒吧?沒事,甭怕,你們不是惡人,我們也不是惡鬼。按說你們根本不該怕我,我是革命老前輩啊,紅軍。給你們開創美好生活的老紅軍,你們上學的時候就沒在作文裡歌頌過我?”說到這兒,他自己應該是覺得很有意思,自顧自地笑了起來。我看清了那是一張四五十歲的臉孔。
影子還在抽煙,貪婪地深吸著,香煙的火頭隨著一亮一暗,可是香煙並沒有變短。等他停下來,把手裡的煙向旁邊遞出去,又有個黑影出現,默默地抽上幾口,再遞出去。我們四個人退到一起,背靠著背,看著周圍一個又一個,一片又一片的黑影起身,慢慢覆蓋了整個視力所及的原野。我們掉在地上的煙都被撿了起來,在黑影們當中一亮一滅的傳遞,慢慢地向原野的遠方走。北風在吹,並不太強,所以我們能清晰地聽到虞頭兒牙齒打戰的咳咳聲,我們另外三個人對視了一眼,塌子一把把虞頭兒拉進了最中間。
自稱紅軍的黑影轉頭看了我們一圈,又笑了。“四位都跟著家神,還有兩位帶印的,你瞧這孩子今兒晚上這簍子捅的。”(注:我和武子山神一仗後留下的傷疤,後來家神才告訴我,那是山神的結印,沒什麼傷天害理的劣跡就不會褪,精靈魍魎害不了我們。)這話聽起來並不兇惡,看我們不動,他轉過頭去,伸手烤火。那四根煙還在黑影們當中傳遞,星空下到處都有縷縷煙霧升騰著,偶爾這裡或哪裡會有人說話,聽不懂的語言,大概意思應該是給我也抽一口吧之類。
停了一會兒,我覺得這麼僵著不是事兒,人家笑瞇瞇地以禮來,我們橫著傢伙繃在這兒,又冷又沒用,就招呼大家回到火邊坐下。火堆邊上的黑影們閃出了我們原來坐的石頭位置,我和武子一左一右夾著自稱紅軍的影子坐下,塌子本來想奔武子的位置去,被武子一把推開:“你沒經過這個,護著虞頭兒吧!”我試著搭話:“這兒是您貴處啊?我們這兄弟夜裡開得快,多有衝撞,請問怎麼稱呼?”這下影子笑出了聲:“我們是鬼,哪兒來的什麼貴處。甭怕,只是那孩子想要學開車,這邊夜裡車少,趕上你們了,多有得罪,他不是要害人。”說到這兒,他站起來招招手,一瞬間遠處飄搖的白影就到跟前,一個十六七歲少年靦腆的臉,只是發式不常見,中間剃光,兩邊鬢角垂著發辮。
我們走過的少數民族地區不少,卻沒見過這種,我看了塌子一眼,他喃喃地冒出一句:“藏族吧?”沒什麼自信。紅軍又笑了,挺大的聲音。他和附近的黑影嘀咕了幾句,就有一片笑聲響起。鬼魂們之間好像語言並不通用,要不斷的互相翻譯著才能聽懂,不斷有一些影子出來說上兩三句,笑聲像一個擊鼓傳花的遊戲,在原野上越傳越遠,越來越大聲。
笑夠了,紅軍伸手拉過白影,比劃著讓他張開嘴給我們看,他沒有舌頭。“看明白啦?他是個韃子,匈奴,始皇帝的護靈素軍,都是抓得匈奴崽子,割了舌頭,不認字,專門往皇陵裡搬東西的,洩不了密。”說到這兒,他嘆了口氣,白影子也在火邊坐下來,靠在紅軍身上。“始皇陵?那還離這兒遠著呢?”虞頭兒似乎是忘了害怕,冒出來一句。白影子明顯是聽不懂虞頭兒的話,拉了拉紅軍,一臉疑惑。紅軍伸手摸著他的禿腦勺,又嘆了一口氣。我摸出煙又點著一根遞過去,他說著不用了,卻還是接下來,抽了一口,交給了白影子:“天下大亂,秦軍要殺他們,楚軍也要殺他們,他們幾百人從陝西殺出來,往北走,想回匈奴,走到這兒被追上了。”白影子拿著煙,似乎是覺得很好玩,把有火的一頭放在嘴裡,笑著站起來,給周圍的影子們看,又有一片笑聲在暗夜裡響了開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