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朝是联邦和秦制并存，刘邦分封了自己的儿子们为王，这些王有封地，不仅有军队，还有铸币权。但是有的地方是由中央派干部直管。

到了汉末，应该是地方世袭的大地主豪杰成了地方势力，比如像袁绍的四世三公，有钱有名声有地位有影响力。再加上外戚，就是娘家人，也成为制衡中央政府的势力。所以说，在隋唐之前，中国都有点封建的管理制度，只不过变得越来越淡。

到了唐朝是一个转折点，最重要的是科举制度。这对于皇权太重要了。有的人夸赞科举是为平民子弟当官铺平了道路，但科举的重要作用是皇帝封官许愿不再受地主豪杰士族外戚等制衡力量的影响。

曹操的时候还有举孝廉制度，地方上给中央推荐官，被推荐人起码有效忠推荐人、回报推荐人的心思，在关键问题上不一定会站在皇帝一边。但到了科举时代不同了，当官的人可以说老子是辛苦读书通过科举考上去的，他当了官成了与地方地主豪杰平起平坐的地位了。他效忠的对象是皇上，皇上给他官做，关键时刻他要与皇帝站在一起。

地方势力是通过在中央当官，对中央推荐官，对皇帝有影响力从而维持自己的地方地位的。通过科举考试，地方势力推荐的官位大大减少，它的势力自然也大大减少。到了明清，几乎没有地方势力能和皇上对抗了。



我们不应该拿今天的联邦制标准衡量周制。

周制是封建制，不是今天的联邦制。但我们看春秋时代的周制下，国与国之间交往，大国对小国耍流氓，向小国借道出兵，退兵的时候顺便把小国给灭掉了。但大国之间由于实力均衡，互相牵制，所以耍流氓的机会就少多了。大国实力在增长，因此越来越不把周天子当回事。这算是古代形式的自治，诸侯国内也没有什么选举，这跟西方的封建制差别还是蛮大的。

所以我看欧洲史的时候，发现教皇是选举产生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也是选帝侯们选举产生的。威尼斯共和国，同样是选举产生的，当然只有一小撮寡头有选举权。选举和世袭在欧洲的权力舞台上都有存在的空间。

中国中原地带一向没有选举的传统，反而北方的蒙古和满族人有选举产生盟主的传统。所以大清朝入关后在中原承袭秦制，对新疆和青藏实行了结盟的制度，就是你表示以我为盟主，我给你自治的权利。

所以要向中国推销联邦制，可能会出现水土不服，因为历史上从来没有现成的经验，连分封制都是遥远的记忆了。历史经验很重要，比如日本天皇由于历史上没有积累弄权的经验，所以即使幕府大政奉还，明治天皇也不知道该怎么集权，更不知道怎么控制内阁，怎么利用一派打击一派。最后只能统而不治，只能当一个名义上的国家元首，按照内阁的要求指明方向。

中国不一样。毛腊喜欢看的资治通鉴，到处都是集权弄权，出尔反尔家常便饭，现成的教科书。只要有样学样就有效果，更别说毛腊这种天生狡诈、无师自通的边缘人类。

所以民主也好，联邦也罢，没有一个霸权强压着执行，中国就会把民主变成全过程民主，最后走上集权的老路。可惜的是，没有强权有兴趣再搞殖民主义了。现在列强的风格是划分界限，只要你不超越边界侵犯我的势力范围，你特么爱怎么搞就怎么搞，就像金三胖子那样把北朝鲜搞成活生生的野生动物世界，西方霸权都觉得无所谓。

除非分裂，汉人放弃满清抢来的殖民地，像南宋那样踏踏实实着眼于自己的历史土地上搞建设，否则中国没啥民主和联邦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