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plying to 科普8702

(四)

上次我谈到,韩寒的支持者经常举两个例子,也只有这两个例子来证明韩寒有现场写作能力。第一个例子,说他去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复赛,当场写作。这个例子我上次已经分析过了,是编造出来的。第二个例子,说韩寒写作长篇小说《三重门》,是高一的时候在课堂上当着同学们的面写的,而且写完一页就传给

同学们看一页,他的同学们能够证明。我接下来就来分析这个事件。

《三重门》于1999年12月由作家出版社出版。第二年(2000年),韩寒的父亲韩仁均出了一本书《儿子韩寒》,里面介绍了《三重门》这本书的创作经过,说这本书是韩寒在高一上学期(1998年的九月份)开始写的。韩仁均说他一开始并不知道韩寒在写一部长篇小说,是一直到1999年的二、三月份他才知道韩寒在写《三重门》,那个时候这本书的写作已经到了尾声了。韩寒在那一年的3月28日去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的复赛,向主办方《萌芽》的编辑说他在写一部长篇小说。这些编辑很感兴趣,让他把这个书稿给他们看一看。韩仁均说,韩寒回来以后就把《三重门》的书稿订正了一下,在四月份交给《萌芽》的胡编辑。胡编辑看了以后非常赞赏,推荐给了《萌芽》主编赵长天。赵长天又把《三重门》推荐

给了一家出版社。韩仁均说是推荐给了上海的一家出版社,韩寒说是推荐给了深圳的出版社。究竟是哪一家出版社,这个不重要。不管怎么样,这家出版社审了半年稿以后把它退了。赵长天就又把它推荐给了作家出版社,作家出版社在那一年的12月很快出版了。这是韩仁均的说法,也是《萌芽》的说法。

但是,土豆网的记者去上海采访时,采访到了上海文艺出版社贾总编。贾总编说,《三重门》的书稿最早是送到我这里来的,不是赵长天推荐的,而是《故事会》副主编吴伦推荐的。吴伦和韩仁均都在金山区,韩仁均经常给《故事会》供稿,还得过《故事会》的几个奖,所以他们很熟。而且《故事会》就是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的一本杂志。所以,韩仁均将书稿通过《故事会》副主编送到上海文艺出版社去审,是很顺理成章的事。上海文艺出版社贾总编接受土豆网记者采访的时候,还当场打电话给在外地出差的吴伦,吴伦确认的确有这么一回事,证实了贾总编的说法。贾总编说,我们把这个书稿审了两个月以后,觉得不合适,就写了退稿意见退给韩仁均了。贾总编还很肯定地说,我们退稿的时候韩寒还没有获得新概念作文大赛的一等奖。贾总编说,韩寒获奖在当时的上海是很轰动的一件事,我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可以肯定我们退稿的时候他还没有获奖。

这样的话,退稿不会晚于三月份,因为韩寒是3月28日得奖的。既然审了两个月的稿,那么应该是在一月份的时候,韩仁均就已经把书稿交到上海文艺出版社去审了。也就是说,在1999年一月份,这本书就已经写完了。但是,按照韩仁均的说法,他是到二、三月份的时候才知道韩寒在写这本书,还没有写完,只是接近尾声;四月份才写完,才第一次交给《萌芽》去找出版社。所以,这跟上海文艺出版社总编、《故事会》副主编的说法完全是矛盾的。我们只能说,韩仁均在这事上撒谎了,因为相反的说法有两个当事人证实,而且他们没有任何的利害关系。

韩仁均为什么要去撒这个谎,隐瞒了他曾经很早就已经把《三重门》送去出版社寻求出版呢?这里面就有名堂了。这涉及到《三重门》写作时间的问题。如果它是在一月份已经写好了,按韩仁均的说法,韩寒在上一年的九月份才开始写,只用3-4个月的时间就写好了一本20万字的长篇小说,匪夷所思。所以,他要把时间再拉长一点,掩盖曾经去投稿又被退稿的事。

但是,跟韩寒当年的同学的说法对比,这个问题就更大了。土豆网的记者也采访了几个韩寒高一的同学,让他们回忆韩寒当年写作《三重门》这本书的经过,他不是号称当着同学们的面写的吗?他们一致的说法是,韩寒是在高一的下学期、在他获得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的前后才开始写这本书的。有的说他获奖了才开始写的,也有的说在那前后。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说是在高一的下学期才开始写的。这就跟韩仁均的说法矛盾了,下学期是在二、三月份才开始的。

韩寒上的是松江二中,按他的中考成绩考不上,他是靠“体育特长生”进了这所学校。但是他第一学期学习成绩极差,老师们实际上已经放弃他,在高一的下学期他就被老师弄到了教室的最后面,一个人坐在那里。所以,韩寒在课堂上是一个人躲在教室的最后面,号称上课就是在写《三重门》。说是怕被老师发现,

还用书把整个书桌都给围起来,让大家看不到他在干什么。同学们都说,他就是高一的下学期刚开始、获得新概念作文大赛前后开始写的。他们都是从第一页开始看,他写完一页就给他们看一页,到高一下学期结束的时候(六月份),同学们都说还没写完,他们没有看到这本书的结局。因为韩寒留级了,这些同学上高二去了,韩寒继续读高一,所以《三重门》后面的部分他们就没有看到。

所以,按照同学们的说法,韩寒是在三月份左右开始写《三重门》,到六月份还没有写完。这跟上海文艺出版社总编的说法——一月份已经收到稿件——是矛盾的,而且也跟韩仁均、韩寒的说法是矛盾的,因为他们说四月份书已经写好,把书稿给了《萌芽》。但是,那个时候韩寒正在课堂上号称写作《三重门》呢。这说明,韩寒在课堂上不是真的在创作《三重门》,而是在抄,抄一页,给同学们看一页。从三、四月份的时候开始抄,一直抄到六月份还没抄完。他当时在课堂抄为什么同学们没能注意到呢?因为上课的时候大家都是很认真听讲的,韩寒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谁会注意到他是在写还是在抄?而且,韩寒号称为了不让老师发现,把自己的课桌都用书围起来了,别人更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写,还是在抄。他抄的底稿有可能是电脑打印出来的,韩仁均给的,让韩寒在课堂上这么抄一遍表演写作。

在我指出韩寒实际上当着同学的面不是在写而是在抄《三重门》之后,韩寒那边当然不服,说有手稿可以证明《三重门》就是韩寒写的。韩寒的出版商路金波还把这个手稿在那年的四月份影印出版,叫《光明与磊落》,表示自己光明正大。这个手稿出版以后,我搞了一本来看,反而证明了这个“手稿”不是创作稿,

而是抄稿。

第一,这个“手稿”是干干净净地写在方格纸上的,一个格子写一个字,没有大的改动。有一些错字会改过来,但是没有改一改情节啊、段落啊什么,没有,非常干净,很像是一个抄稿。韩寒说这是一气呵成,一口气写下来的,所以就没有做过任何的修改,对于情节、人物、细节都没有改动。这种“一气呵成”的写

作当然有可能,但是一般都是写文章,比如说,让我写一篇文章,我可能也是一气呵成地写下来,不用做任何的改动。但是一气呵成写一部20万字的长篇小说,而且还是引经据典的长篇小说,不需要做任何的改动,可能性就很低了。

有一些人不服气,说其他的大作家有的就是这样的,看他们的手稿也是很干干净净的。有人晒出了鲁迅的、老舍的手稿来证明,你看,他们的手稿也是很干净的,难道能说鲁迅、老舍的文章也是抄的吗?是抄的,他们晒出来的所谓的鲁迅的、老舍的手稿不是真正的创作稿,而是为了投稿誊写了一遍,然后投给报社、出版社。如果我们去看鲁迅、老舍的创作稿,可以看到也是改得一塌糊涂的。更何况不能跟鲁迅、老舍这种天才的作家作对比。当然了,我只能说,从手稿的干净程度,符合我说的这是一个抄稿,不能就百分之百地肯定就是抄稿,毕竟我们没法排除真的有一个超级的天才可以一气呵成写成一部20万字的长篇小说。

但是,他号称“一气呵成写下来”,里面并不是没有错误,可以找到大量的书写错误,字写错了或者句子写错了。这些书写错误恰恰证明了,这个“手稿”就是抄稿。我们说的书写错误,可以分成两种:

一种是撰写错误,就是写文章或者写书,把心里想的写下来,有时候会写错了字,也就是“错别字”。这一般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写错字了,这个字少写了一点或者少写了一撇,写快了少了一两个笔划;一种情况是写别字,写成了同音字。

还有一种错误是抄写性错误,不是根据内心的想法来写,而是对着一个版本来抄写,复制下来。如果抄的不是自己写的文章,而是别人的文章,抄着抄着就会比较机械、麻木、犯糊涂。这个时候就会眼花,看错字,出现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抄写错误。不止是在抄写的时候会这样。以前书用铅字印刷,要由排版工人

排版,排版工人(所谓的“手民”)文化程度都很低,认得字,但是不一定能够看得懂排版的那篇文章、那本书,在排的时候就会出现各种各样奇怪的错误,就是所谓的“手民误植”。这是以前的书经常会出现的错误。这种抄写的错误实际上也有它的规律:抄着抄着把字形很相近的字看错、把一个词写颠倒了、抄漏了、抄错行了、抄串行了。这些都是很典型的抄写性错误,是自己撰写的时候不可能出现的错误。

在韩寒的“《三重门》的手稿”里头就有大量的这种抄写性错误,而不是撰写性错误。比如说,因为字形相近抄错了。最著名的一个例子,大家经常拿出来当笑话的,就是韩寒把“四两拨千斤”写成了“四两拔干片”。把“拨”写成

“拔”,即使是撰写的时候也很容易出错,因为这两个字太相近了,很多人都搞混了。但是,如果是自己写的,把“千”写成“干”,就基本上不太可能了,因为虽然两个字很相近,但是笔划、笔顺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这很显然是误把“千”看成了“干”。而把“斤”写成了“片”, 如果是自己写的绝对不可能发生。要写“斤”不可能把它写成“片”,因为“片”的写法比“斤”还要复杂。但是,如果是抄,看到“斤”字把它误看成是“片”,然后写成了“片”,这就完全有可能。抄到麻木、眼花的时候,对于抄写的内容没有意识,就很容易出现这种错误。特别是对于韩寒这种有阅读障碍的人,更容易出现这种错误,因为他对于他抄写的东西根本就理解不了。

因为字形相近,然后看错、抄错,这在韩寒的那个“手稿”里大量地出现。比如说,他把“硬着头皮”抄成了“破着头发”,自己写的话,绝对不可能写成这样。把“组稿”抄成了“姐搞”,如果是自己写的话是不可能出现的,这也是抄错,因为“组”和“姐”很像,“稿”和“搞”也很相像,所以他就抄错了。类似的例子太多了。

还有一种错误是因为看花了眼看颠倒了,所以把一个好好的词写颠倒了,比如说把“眼睛”抄成了“睛眼”。如果是撰写,心里想写眼睛,绝对不可能先写一个“睛”再写一个“眼”,写成“睛眼”。那也是抄的时候看错了顺序,先写了“睛”再写了“眼”。类似的还很多,例如“秒表”写成了“表秒”。

还有一些错误是因为他不认识一些专有的名词,比如说不认识人名,所以就抄错了。例如,《三重门》里有一句话说“曹聚仁是谁?”,韩寒给写成了“曹聚但是谁?”。曹聚仁是三、四十年代的作家,名气有一点但不是很大,所以很多人不知道这个人。如果认识这个人的话,绝对不可能把“曹聚仁”写成“曹聚

但”,是因为看了“仁”字有点像“但”,就给写成“但”了。类似的还有很多。德国著名哲学家“海德格尔”,韩寒抄成了“海德洛尔”,就是因为“格”“洛”两个字很像。如果是自己写的,绝对不可能把“海德格尔”写成“海德洛尔”,有可能把“格”写成了一个同音字。还有,他把法国的哲学家“孔德”写成了“孔道”,这是因为看到“德”字无意识地联想到了“道德”,写下去结果写成了“道”。韩寒对这些著名的哲学家都不知道,就这么乱抄了。由此可见,他的文史水平是非常差的。

除了抄错字,在韩寒的那个“手稿”里还大量地出现抄错了行,上面一行同一列的字本来已经写过了,他看花了眼又再写了一遍;或者是把下面这一行同一个位置的字给提前写了。还有抄串了行的,把已经抄过的一段话又抄了一遍,或者是把后面的一段话提前写了。类似的这种错误也不少。这些都能够雄辩地证明,

所谓的“《三重门》创作稿”实际上就是一个抄稿、誊写稿,而不是韩寒说的“一气呵成的创作稿”。

他当初弄出这个抄稿的目的很可能只是为了向同学们证明,《三重门》那本书是他写的。不然的话,他是住校的,如果突然出了一本长篇小说,同学们竟然都不知道他啥时候写的,不就会引起大家的怀疑吗?所以,他要在课堂上表演一下“写作”,把书稿抄一遍。另外也可能就是要抄一个“手稿”留着,万一以后有人怀疑这书不是他写的,还可以作为证据拿出来。韩仁均那个时候投稿,应该是电脑打印的书稿,因为韩仁均在1996年就已经买了电脑了。那个时候(九十年代末)已经很流行用打印出来的稿去投稿。所以,韩寒抄这个“手稿”就是为了证明“这本书是我写的”。他可能还很庆幸,过了这么多年以后还能把这个证据拿出来晒一下,来打方舟子的脸。

没想到,他这么一晒,反而更证明了这本书不是他写的,而是他抄的。这反而成为了韩寒的书不是他写的铁证。这样,他这本所谓的《光明与磊落》的“手稿”的出版,反而为我证明韩寒代笔提供了很关键的一个证据,完成了证据链。在那之前还有一些媒体人表示说他们是“骑墙派”,不知道究竟我说的是对还是错;但等到韩寒这个“书稿”晒出来,我写了系列的文章分析、证明是抄的,那些骑墙的媒体人纷纷地就号称他们“下墙”了,同意了我的说法。

(五)

上次我谈到土豆网记者去采访韩寒。从那以后韩寒就不再接受视频记者、电视记者的采访,因为韩家知道,接受采访以后反而让问题暴露得越来越多。而只要有电视、视频网站要采访我关于韩寒的事,我都答应。其中有一次是赵忠祥采访我。他当时在广西卫视有一栏访谈节目叫《老赵会客厅》。那次采访我是在他

北京潘家园家中,就是最后他说“好自为之”那一期的节目,被很多人误以为是针对我说的,其实他是针对韩寒说的,针对的是那种以“当代鲁迅”自居的人。

我为什么要提这次采访呢?并不是那次的采访有多么地精彩,而是那次发生了一件事。采访的时候有不少人在场,有一些是在那里旁观的。采访完了,广西卫视派车把我送回家,有一个旁观者跟我同车顺路回去。他自我介绍说是一个导演,他们公司买了韩寒的小说《长安乱》的版权,准备改编成电影。但是,他旁

听了赵忠祥对我的访谈,听到我说那些以韩寒的名义正式出版的书其实都是别人写的,他感到疑惑,他们把《长安乱》的版权买下来了,是不是买错了?他问我: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长安乱》这本书不是韩寒写的?

我说:“韩寒在接受视频采访的时候亲口说的话能不能算是证据呢?”这位导演说:“那当然算了。”我说:“那好。有一次韩寒接受凤凰卫视《非常道》栏目的采访,他说,《长安乱》这本书是他在国外参加赛车期间用了十几天的时间,一气呵成写成的。这十几天的时间,一边赛车一边写出一部长篇小说,你认

为有可能吗?”这位导演说:“这种可能性虽然比较小,但是也许他特别有才。”我说:“如果韩寒是一个天才的作家,他对自己写的这些书应该都是记得很清楚的,对吧?”他说:“那当然了。”

然后我就说:“也是在那一次《非常道》的采访,后面有一个跟听众互动的一个项目,其中有一个读者在网上问韩寒(由主持人念的):‘你有没有想要为《长安乱》这本书写续集?’主持人刚把这个问题念完,韩寒就脱口而出:‘《长安乱》写的什么,我现在已经忘了。’”我这一说,这个导演大吃一惊,几乎要跳起来:“哎呀!糟糕!糟糕!这么看来《长安乱》不是韩寒写的!怎么办?怎么办?我们已经把版权买下来了。”过了一会儿,他又不放心地说:“韩寒真的是在《非常道》的采访说过这话的?”我说:“那个采访的视频网上有,你去搜一搜就知道他有没有说过这句话了。”

后来我查了一下,当时《长安乱》这本书的版权是被台湾著名女导演张艾嘉买下来的,准备拍电影。当时问我话的是一个男导演,很可能是张艾嘉在大陆的合作伙伴。但不管怎么样,后来他们把这个版权转让了。很可能他们回去以后看了那个视频,发现韩寒的确说过那句话,就不敢拍了,把版权转让给了大陆的导

演竹卿。

竹卿在前几年把《长安乱》拍成电影,改名《喜乐长安》,票房非常惨。竹卿把票房很惨的原因归咎于韩寒不配合做宣传:不发评论、不参加电影首映式、不接受关于这个电影的采访。这个导演跟韩寒的团队联系过几次,都被置之不理。她感叹说,就好像《长安乱》这本书不是韩寒的亲生儿子一样。她这句话说得非常对,那本书的确不是韩寒的亲生儿子,因为本来就是韩寒的出版商路金波找人写的,或者是从别的地方买来冠名韩寒而已。韩寒根本不知道那本书写的是什么,你让他接受采访、出席首映式,让记者问起来不就露馅了吗?有些人可能说,让他去参加这种宣传活动之前不会先把这本书看一看有一个准备吗?大家要知道,韩寒是一个有阅读障碍的人,让他看书,他也记不住。

在我刚刚开始揭露韩寒代笔时还发生了一件事,韩寒扬言要去法院起诉我。我是1月中旬开始揭露韩寒代笔的,1月30日韩寒宣布,请了5个律师要起诉我。过了几天,上海普陀区法院发微博,说他们收到了韩寒的诉状,立案了。

这让我觉得很奇怪。他起诉的是我侵犯他的名誉权,按照中国法律的规定,这种名誉权的诉讼,可以在原告所在地起诉,也可以在被告所在地起诉。我那个时候住在北京石景山,他们如果要在被告所在地起诉,应该是到北京石景山区法院起诉,但是没有。一般都愿意选择在原告所在地起诉,韩寒他家住在金山区,

那是原告所在地,他应该在上海金山区法院起诉。为什么跑到普陀区法院?那个地方跟原告没有关系,跟被告也没有关系,这就很奇怪。

当时上海普陀区法院宣布,说韩寒起诉了两个人,除了方舟子,还有刘明泽。大家很好奇,刘明泽是谁?怎么突然冒出了一个刘明泽作为共同被告呢?在新浪微博上有一个人,网名叫做“我爱包子AT”,说“我就是刘明泽”,他的简介里写着“实名刘明泽”,而且他住的地方就是普陀区。为什么韩寒告他呢?他说因为他转了我批韩寒的微博和文章,所以也被告了。韩寒的律师出来证实了刘明泽的说法,说就是因为“我爱包子AT”这个微博的账户注明了他的实名叫“刘明泽”,又住在普陀区,他们就到上海公安局查出了刘明泽的住址,所以把刘明泽

也告了。

这么一来,舆论大哗。当时转我批韩寒的微博、文章的人太多了。他们说, 你们去起诉刘明泽,是不是我们也都应该被起诉?为什么只起诉刘明泽呢?而且, 这个刘明泽以前其实很不活跃,他只是在1月30日才开始转我批韩寒的微博、文 章的,马上就被律师盯上,过了两天就把他作为共同被告起诉。这不是很奇怪吗?

我当时的推测是,这个刘明泽就是韩寒他们请的一个托,目的就是为了能够 在“被告所在地”上海普陀区法院起诉。为什么要特地选择在普陀区法院起诉? 当然是因为他们跟普陀区的法院关系比较好。所以我查了一下,还真让我查出来 了这其中的关系。韩寒请的律师,领头的那一个姓陶,是上海大学知识产权学院 的院长。我查出上海大学知识产权学院跟上海普陀区法院有合作关系,一起搞过 知识产权的培训。上海普陀区法院就是韩寒请的律师的关系法院,去那里起诉, 目的就是为了能够让他们判我输。

我把这些查出来以后,在普陀区法院宣布立案的第二天,韩寒宣布撤诉,说 把诉讼材料从普陀区法院要回来,改到去金山区法院起诉,那是原告所在地法院, 这就比较正常。但是,起诉了以后没多久,他把诉讼材料又撤回,说要做修改。 但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把诉讼材料递上去。所以,他起诉我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过了几个月,到那一年的五月份,韩寒有一次接受纸媒《人物》的采访。他 在土豆网采访之后再也不接受电视、视频的采访,但是偶尔还会接受纸媒的采访, 当然这些纸媒都是跟他有很密切的关系的。《人物》的主编李海鹏是以前《南方 周末》的一个记者,当时刚刚接手了《人物》这本杂志,因为他跟韩寒的关系很 好,所以在五月就出了一期封面,专门采访、介绍韩寒,主要是关于跟我的这番 “方韩大战”。

里面也问到了诉讼的事。为什么他当时把刘明泽这一个谁也不知道是谁的人列为共同被告?韩寒说,那个刘明泽是我们找的一个桥,就是我们自己的人,为了能够在上海普陀区法院起诉找的。为什么要在上海普陀区法院起诉呢?韩寒说,因为其他的法院都怕方舟子,只有普陀区的法院不怕。后来发现影响不好,就换到金山区法院。所以,他相当于承认,刘明泽是他找的一个托,而普陀区法院跟他们有特殊的关系。肯定是事先法官就跟他们说了会判他们赢,所以才说他们“不怕方舟子”。这不就是徇私枉法吗?连这种事他都敢公开地说出来,更说明了他这个人的智商的确有问题。

他说别的法院都怕方舟子、只有普陀区的法院不怕,这当然也是胡说。我在那之前被人起诉过很多次,比如说被肖传国就起诉过几次,也输过好几起的诉讼,武汉的法院判我输,西安的法院判我输,甚至北京的法院也曾经判过我输。所以,并不是所有的法院都害怕我,那只是他们找的一个借口而已。

也正因为我揭露造假有过这么多的诉讼,所以我也不怕有人因此来起诉我。第一,法院没有能力判决这种诉讼。我不认为法官有这个水平、能力来判决究竟我揭露得对不对,法院不是证明谁有没有代笔的恰当的地方。在中国的法院其实你也没啥发言权。我曾经参加过唯一的一次诉讼,是我起诉上海杂志《探索与争

鸣》的诉讼,那次之后我就说,我以后再也不会自己出庭去参加诉讼了。中国法官基本上不让你说话,你说了很多的话最后记录也就是那么一点点。不像美国的法院,大家在美剧上看到的美国法院的庭辩多么多么精彩,但在中国的法院你在庭辩上说得再精彩也没用,要怎么判跟庭辩没啥关系。所以,从那以后我就不再

去参加中国法院的庭辩,有什么诉讼都是由律师代理。

第二,我认为我揭露韩寒代笔是我的言论自由,可以说是一种学术批评、文学批评,不涉及损害他的名誉权。他来起诉我我也不怕,即使判决我输又能把我怎么样?最多就是交一点精神赔偿而已。他起诉我当然是他的权利,我刚好利用这个机会引起大家对韩寒代笔事件的关注,让更多的人知道韩寒代笔事件的真相。

在韩寒宣布要起诉我之后,我并没有因此被吓得不敢写揭露他的文章,而是一篇一篇地继续往下写。他们起诉我的一个目的可能是想把我吓唬住,发现没有把我吓住,适得其反,就不敢继续,想让这个事件尽快地平息下去。这也就是后来韩寒起诉我不了了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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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cussion

(六)

经常有人问我:你说韩寒的作品不是他写的,那么究竟是谁写的?

要证明韩寒没有写作能力、那些以他的名义发表的作品都是别人写的,是比较简单的一件事,我已经充分地证明了。要找出具体的代笔者,就不是那么容易了。但是,也并不是说做不到。我们可以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推断究竟是谁代笔的,而且,他的代笔者还不只一个。我们可以根据代笔的情况,把以韩寒的名义发表的那些作品分成几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韩寒最早期的那些作品,号称他在初中、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发表的,和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的那些作品,以及在2000年的时候他出的两本书《三重门》和《零下一度》,这些作品的代笔者很容易确定,就是他的爸爸韩仁均。不仅是因为这些作品里表现出来的生活经历跟韩仁均很接近,而且当时韩寒

还没有出名,不可能找代笔者为自己服务,只能由他老爸亲自上阵。所以,我们可以锁定,韩仁均就是这些作品的代笔者。

第二个阶段是韩寒因为《三重门》暴得大名,出版商路金波找上来,要包装韩寒。那是2001年左右的事。从那个时候一直到2009年这十来年的时间,韩寒表现得特别高产,基本上是以每年一、两本长篇小说的速度出版,都是由路金波出版的。但是,如果看这些小说,可以发现风格很不一致,说明代笔者不是同一个人。里面甚至有一本长篇小说,大量地出现河南的方言,意味着实际作者是一个河南人。

这些代笔者或者是路金波去找人专门写的,或者是路金波从来稿当中挑选的。路金波是一个著名的“二渠道”出版商,有很多人会向他投稿。他就从来稿里头挑选一下,把稿件买下来,以韩寒的名义出版。这些作者应该都是没有什么名气的,而且这些作品的质量也不怎么样。但是,以韩寒的名义包装一下,销量就不错,可以给这些代笔者很丰厚的稿酬把稿件买下来,他们也满意。

到2006年,中国开始有博客,当时新浪博客很火。但是一开始大家也不知道博客能有什么大的作用,都是把它当作玩一样的上去随便发一点东西。那个时候韩寒自己也在新浪博客发一些博文。这些博文一看就是由一个不会写作的人写的:一大堆的错别字,逻辑混乱,文理不通。写的很多都是关于他个人的生活,或者是关于赛车的。所以,这明显是韩寒自己写的。

到2007年左右,博客非常火了,影响力很大,类似于后来的微博。路金波看准机会,就把韩寒的博客接管了,找了一个写作团队写韩寒的博客。这些博文写的都是时评。那个时候韩寒的博客登的主要是两类文章:一类是写赛车或者生活经历的,文笔非常差,还是韩寒本人写的;另外一类,影响力很大、阅读的人很多、传得很广的,是评论时事的文章。那是路金波组建了一个团队专门写的。这些团队的人原来当过编辑、记者,后来退下来不干了,被路金波重金聘请,邀请来替韩寒写这些时评。他们主要是南方系的前记者、前编辑,我知道的就有两个人。

这些时评文章表现了集体写作的特点。时评评论的是热点事件,一般的人看到一个热点事件,要评论都会马上就发,不吐不快。如果是我,或者马上发一条微博,或者当天或第二天写一篇文章评论一下。不只是我这样,好多写时评的人,当天就能够写一篇文章出来。但是,仔细研究一下韩寒的那些时评,都不是马上就评论一个热点事件,往往是过了一段时间评论文章才出来。这就不是个人写作的特点,而是集体写作。集体写作要讨论,要确定选题,要分工协作去搜集材料,然后再写。搜集材料就是到网络那些论坛去看,看网友们对这个事件的评论,有什么样的反应。然后根据这些评论弄一篇文章出来。为什么当时以韩寒的名义发表的时评在网上很受欢迎?因为它就是就着网民的胃口写的,已经充分做过调查了,知道大家有什么样的评论,什么样的观点会最受欢迎,所以就写到文章里头,当然就很受欢迎了,大家都传来传去。里面有一些“金句”,就是比较出彩的句子,其实也都是从网络搜集来的。这就跟春晚那些小品也经常去网上搜集“金句”,是类似性质的。

第三个阶段,在2010年左右,路金波由于经济的原因和韩家闹翻了。我看过当时的一篇采访,韩寒抱怨说,这么多年出了不少书,但是没有赚到什么钱,大部分的钱都被路金波拿走了。路金波则说,其实我给了韩寒很多钱,只不过他乱花了:他有几个女朋友,给每一个女朋友一张银行卡,让她们随便花,把钱都给花光了。但不管怎么样,因为经济的原因,双方就掰了,韩家决定要独立,自己干。当时以韩寒的名义编辑了一本书,是以刊代书,实际上是一个刊物,叫《独唱团》。不是找路金波合作,而是另外找了盛大文学合作。这个刊物办得很不成功,发行量不多,办了一期就办不下去了。找了一个很冠冕堂皇的借口,说是受到政府的打压没法办下去。

韩家可能比较缺钱,就想到要利用韩寒的名声大肆地赚钱,去找商业的代言。跟路金波合作的时候,路金波要把韩寒包装成“意见领袖”,或者是所谓的“公知”,所以要让韩寒有一个比较清高的形象。在韩寒的博客上面,长期以来就一直登着一条公告,里面说:不做商业代言、不接受电视采访、不拍电影、不拍电

视、不出席作品座谈会等等,都显得特别地清高。但是,韩寒跟路金波掰了以后开始做代言,代言的还是一种酒,而且是一种没有名气的酒。所以路金波很不以为然,曾经发过一条微博讽刺他:你要做代言的话,也应该找一个品位比较高的来代言吧?

韩寒跟路金波掰了以后的那段时间,大家如果去查韩寒发的博文,有一个断档,突然就消停了,有好几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发过任何的博客文章。以前的博客文章发得很频繁,突然就没了。这说明,那段时间因为跟路金波闹翻了,没有了写作团队。

一直到2011年中,韩仁均想利用韩寒的博客发文章。突然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篇博客文章,只有两个字:测试。韩仁均以前没有发过博客的文章,不知道要怎么发,所以就先测试了一下,就这么发出去了。接下来,在2011年的下半年,他发了几篇博客文章,也都是时评。包括在那一年的年底发了所谓的“韩三篇”——《谈自由》《谈民主》《谈革命》。这些博客文章都是先发在韩仁均一个没

人看的内部博客,做了改动以后再发到韩寒的博客。他以为这是内部博客,别人不会发现,其实能够搜索出来。等到2012年“代笔门”东窗事发了以后,这个内部的博客被搜出来了,韩寒的那些文章最早登在上面的这事就被发现了,这时候韩仁均才匆匆忙忙地把这些文章删了。

为什么我们知道那是韩仁均自己的博客呢?因为那个内部博客用的账户跟韩仁均的微博账户是同一个。当时新浪有一个特点,博客跟微博可以连在一起,使用同一个账户。所以,这就证明了2011年韩寒博客的文章其实是韩仁均写的。

这些文章跟以前的韩寒的那些时评很不一样,文风完全变了,内容、思想也很不同。以前韩寒的那些时评,主要是由南方系那些退下来的编辑、记者写的,里面表现出来的思想是所谓的“自由派”或者我说的“柿油派”的思想。但是,2011年韩寒的那些时评,特别是那个“韩三篇”,表现出来的是体制内的思想,是韩仁均他们这一代人对这些政治问题的看法,跟以前的那些“柿油派”的思想完全是反着的。所以,“韩三篇”发出来以后,有一些中国的“柿油派”还很不满。艾未未当时骂韩寒,说被“招安”了。他不知道的是,并不是韩寒被招安了,而是代笔的人换了,从南方报系的人变成韩仁均。

第四个阶段也是最后一个阶段是在韩寒的“代笔门”事件爆发之后。路金波突然表现得特别积极,跳出来替韩寒挡子弹,不断地为韩寒辩护。在韩寒不再接受采访以后,路金波还出来接受各种各样采访。路金波看准了机会,又要跟韩寒和好,把韩寒的剩余价值利用完。这个时候两家又合作了,又以韩寒的名义发表

过几篇博客文章。但是,这些文章水平很差,跟以前韩寒博客全盛时期的那些时评文章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而且,文章一发出来很多人就去挑它的毛病,变成了大家取乐的对象。

我推测,这个时候路金波不敢再建一个写作团队,甚至不敢再找人代笔,因为怕被捅出来,不就证明了韩寒的文章是代笔吗?这段时间(2012年)的那几篇“韩寒”博文很可能或者还是韩仁均写的,或者有可能是路金波亲笔写的。路金波以前也是一个网络作家,是中国大陆第一代网络作家,笔名叫“李寻欢”,曾经也有一点名气。在一九九几年的时候他就跟我在网上掐过。后来他转行做出版赚钱,就不再写作了。但是,让他写还是能够写的,只不过写得没那么好而已。

当时韩寒一看又抱上路金波的大腿了,口气还很硬,说以后每年要出一两本作品,“我们作品见!”“要用作品说话”。意思就是要用作品来打我的脸。但是,在代笔门事件以后,韩寒只出过两本书。一本是2013年由浙江出版社出的,实际上就是把“韩三篇”合起来出了一下;一本是2014年出的《告别以告白》,写他转行拍电影的一些感受,类似于随笔一样的东西。它们都算不上什么作品。他还曾经试图想要改行当编辑,以他的名义作为编辑出过两本书,甚至其中有一本还是科普读物,介绍恐龙的。其实都是路金波找人策划的,找人编好以后,挂名韩寒。但是,这些书都卖得不怎么样,都不成功。

当时我就说,韩寒以后别说什么要“作品见”,以后他没法再在文学圈、文坛上混了,只能是利用现在还有名气、粉丝,去混娱乐圈。后面的发展的确是这样的。2014年以后,韩寒就再也没有出过任何书。有时候把以前的那些文章搜集起来在国外出版,这种不算,原创性的没有了。韩寒基本上也没有再发表博文,实际上已经告别文坛去混娱乐圈,号称“拍电影”,不再当什么“意见领袖”。他混娱乐圈其实也没有郭敬明混得好,拍电影赚的钱也没有郭敬明赚的多。他按我的指点去混娱乐圈,韩寒的神话也就被我彻底地打掉了。

2021.3.3.录制

2024.2.16.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