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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昌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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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读书、偶尔也写书的人

今天乘坐佛罗里达的 Brightline 火车前往了 West Palm Beach。Brightline 是铁路客运相当衰败的美国为数不多的新建铁路 (于 2018 年投入运营),且票价仅为 $10,跟长岛铁路相比简直是 “白菜价” (说起 “白菜价”,此次旅行还遇到过另外两种,值得 “表彰”:一是从 Miami 到 Key West 的巴士票只需 $23,不到纽约同类巴士的一半;二是 Miami Beach 旁的一家 TGI Fridays 的啤酒只需 $2,为其他餐馆的 1/3 左右)。Brightline 的车辆和车站都很新,运行也很平稳,最高时速虽跟长岛铁路相同,平均时速却快得多。比 “白菜价” 更优惠的是,Brightline 还提供车站附近一定区域内的免费 shuttle,且跟 Lyft 一样可用软件招车。我们在 West Palm Beach 便用了这一服务。

友人在微博里分析大运会美国以一枚金牌位居 No.24 之事,我写了几句转发语:「在美国国务院 level 3 的 “危邦” 建议下,一边是举国体制外加职业选手,一边是真正的大学生且很多是 “散客”,也许是一边倒局面的根源。重视及参与程度悬殊到这种地步,胜利也就变成 “独乐乐” 了。这就好比我在街上若自个儿跑起来,可以超越所有人,却没什么可嗨的。」

上午 9:30 许乘车离开 Key West,于下午 1:30 左右返回 Miami。抵达前遭遇倾盆大雨——简直是那种落在雄安就得开闸淹河北的气势,总算巴士站在 Miami 机场内,幸免淋雨。

下午的零散时间乘 Lyft 前往了 Maurice A. Ferré Park。这是 Miami 市中心海湾边上的一个公园,有开阔的草坪及很多雕塑,漂亮且非常干净,临城一侧是一字排开的现代派高楼大厦。Miami 也许是美国南方最摩登,天际线最壮观的城市,这里所见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这公园北侧有一文一理两座博物馆:Pérez Art Museum Miami 和 Phillip and Patricia Frost Museum of Science,为这公园也为这城市增色不少。

傍晚 7:00 左右启程回旅馆,在等候 Lyft 的过程中远远看到一列火车——且是货运火车——从南侧数个街区外缓缓驶过,候在道口的车辆很快汇成了长龙,让我大跌眼镜。在这样一个从很多方面看非常现代化的都市的市中心,居然有货运铁路直接进入,且既没有地下化也没有高架化,简直不可思议。

即将离开 Key West,再补叙几句。

此次 Key West 之行的总体印象低于我对这一颇负盛名的旅游小镇的预期。此地的街景和民居类似于经济发展水准低于美国的加勒比小国或英美属地,风光却逊色于后者。

Key West 市中心的车辆类型相当丰富,虽没有大城市的地铁、轻轨一类的交通,却有多种类型的观光巴士、观光小火车 (并非真的火车),以及类似高尔夫球场里的车子那样的出租车辆 (估计是电瓶车)。不过这些车辆都有棚无窗,更无空调,在此地夏日的骄阳下看着都热。高温也在很大程度上扑灭了我们对海滩和海边步道的兴致,并限制了我们在景区漫步的范围。

也许,应该换个季节——比如冬季——再来看看。

今天仍在 Key West。怯于天热,不想在外逗留太久,上午让家里几位在旅馆游泳,中午才启程前往市中心。沿 Duval 街往南 (确切说是往东南) 走,途中拐到了海明威故居 (系海明威 20 世纪 30 年代之住所) 及 Key West 灯塔,两处都很小,却都要近 20 美元的门票,而我对海明威热情有限,对高度仅约 22 米的灯塔亦无兴趣,就只从外面拍了几张相片 “糊弄” 了一下。Duval 街南端附近是所谓 “美国本土最南端” 或曰 “最南端浮标” ——但有些名不副实:一来那是一个岸上标记而非浮标,二来那里以西不远的一处海滩比那里更靠南约 150 米。今日最后一站是 Fort Zachary Taylor Historical State Park。该州立公园除有海滩 (其中包括先前提到的 “更靠南约 150 米” 的海滩) 外,最主要的景观是以美国第 12 任总统 Zachary Taylor 名字命名的海边要塞。登上要塞,远远看到一条游轮,登时回想起昔日乘游轮造访同类景点的情形,很是怀念。烈日当空,纵然打着遮阳伞依然汗如雨下,于傍晚六时许就带外卖饭菜返回旅馆,结束了本日之旅。

这两天要重点吐槽两家餐馆:一家在 Miami,一家在 Key West。我以前评论过美国餐馆将基础小费率从 15% 抬升到 18% 的做法,认为这是不合理的,因为小费作为按比例收取的费用,已因餐饮本身的涨价而跟上了通胀步伐,提升基础小费率乃是不合理的双重涨价。对美国小费的批评不只是我的个人之见,也不是因为我没在小费文化中成长起来而产生的不理解。我数月前看到过一段某美国主流媒体 (忘了名字了) 摄制的评论短片,也批评了小费的日益泛滥及日趋强制背离了小费的初衷和本意。短片并且引用一位受访者的话说,没准哪天连看家庭医生也要给小费了。短片的一个观点是:不如效仿某些欧洲国家,用固定的服务费取代越来越名不副实的小费。我要吐槽的两家餐馆就采用了收取服务费的做法。但跟我在英国看到的 10% 左右的服务费不同,那两家餐馆都收取了比膨胀了的基础小费率还高的 20% 的服务费。但最恶劣的是——也是我吐槽的根本原因:这两家餐馆居然仍在账单上留出了小费栏,并列出了各种比例小费的数量,让客人选。只要看得不认真,或对数字没感觉,没意识到对方已收取了服务费,就很容易继续交小费。这样的误导已形同欺诈了。

早晨六点多的鸡鸣声宣告了黎明的到来。这种 Rooster (公鸡) 色彩艳丽,是 Key West 最上镜的生物,也是礼品店里的宠儿。据说这些公鸡很好斗,而此地的居民曾好斗鸡,直到后来斗鸡被禁,那些鸡由玩物变为了野生,并泛滥到了随处可见的程度。鸡鸣对我来说是久违了,很有种怀旧的亲切感,不过此地的鸡鸣不限于早晨,而是整个白天都能听到。我们甚至见到一只鸡在树上鸣叫,让我想起了相声里的 “羊上树”。

回过头来补写昨日的观感。我们乘坐旅馆的免费 Shuttle 抵达此地的 “市中心”。跟另几个小岛共同构成的 “Key West 市” 是一个人口不到三万的小镇,“市中心” 也可想而知的小,稍稍外围点就毫不起眼。不过最中心的 Duval 街终于有了几分美国旅游小镇的风情,而印象更好的则是西侧海岸的人行步道。那人行步道旁酒吧、店铺及小广场比比皆是,还间杂着许多街边艺人。时值傍晚,很多本地人或游客到这里观看日落。天上云很多,并不能看到完整的日落过程,但海上的帆影衬着绚丽的落霞,依然是一幅美丽的画卷——不仅是自然的画卷,也是自由闲适的生活画卷。

今天上午 11 时启程,乘巴士数小时赴 Key West。Key West 是一个面积约 11 平方公里的小岛,最高海拔仅 5.5 米,对海平面上升的抵御能力颇为有限,或许可划为全球暖化时代的欲看从速之地。Key West 是美国本土的最南端,也是由高速公路串联起的佛罗里达州南部岛链的最西端,是知名度颇高的旅游点。不过沿途及岛上的风光虽还不错,对已见过许多海岸及海岛景观的我来说,却稍有些低于预期,也觉得稍稍有负盛名。尤其是很多建筑有年久失修的感觉,不少民居也只能算差强人意,没有想象中美国旅游胜地应有的优雅和富足,倒是有几分像普通加勒比岛国的水准。另一个给我留下不佳印象的是从巴士站到旅馆的不到三公里的路程,Lyft 车费居然高达 $17,是 Lyft 首次给我留下类似黑车宰客的印象。不过这偏于负面的总体印象在傍晚看日落时得到了一些扭转…… (夜色已深,容明日续写。)

BTW,这并不是那种走起路来会踢踏作响的拖鞋,穿着打乒乓球都毫无妨碍,甚至比我原先的凉鞋更有一种不会滑脱的感觉。套用昔日电影《英雄》里的句式来说,可以算是达到了 “拖鞋的最高境界是 ‘不拖’”。这大概就是 $50 的拖鞋跟 $5 的拖鞋的差别吧。但我实在想象不出 $500 的拖鞋跟 $50 的拖鞋能相差到哪里去——对不崇尚 “奢侈品” 的我来说,想要 justify 那样的差价,除非是前者能让人腾云驾雾……

昨天傍晚出发,开始这个暑假的唯一长线旅游:Miami 之旅 (之前因女儿在Costa Rica 做暑期小考研,家中成员 “三缺一”,故未远游)。乘坐的是今天早晨 Newark 机场的航班,离家甚远,故在机场附近的 Doubletree 旅馆先住了一晚。这旅馆的中庭区域非常大,且高达七八层楼,很是漂亮 (儿子抱怨说,为什么在 fancy 的旅馆偏偏只住一晚)。Newark 机场是纽约都会区第二繁忙的机场,三座航站楼都是过去二十年改建或重建的,虽都不是巨无霸建筑,谈不上气派,但设施还算新。此次登机的航站楼 A 的安检速度比我们去过的 JFK 机场的航站楼略快。

此次旅行忘了在电子书页面贴告示了,以至于身为作者,不得不自我诅咒似的希望未来一周无人买书 (否则我还得写信解释为何无法即刻寄书)。 :blobpats:

旅行期间,会照例在这里实时撰写观感,作为一种准日志。大部分人的旅行日志喜欢贴图,甚至是单纯贴图,我却更喜欢文字。图片大都会在回家后整理成文时再添加。

——于飞机上 (高度:36,344 英尺)

今天看到一则新闻,意识到我居然跟前天 (8 月 4 日) 发生在曼哈顿 Union Square 的一场小骚乱擦身而过:那天午后我在 Strand 逛书店,于 3 时许在 Union Square 乘地铁转长岛火车回家。进地铁站前,看到广场上聚集了很多年轻人,从地铁站亦源源不断有年轻人出来。当时不以为意,但今天偶然在新闻上看到,那天的聚集酿成了骚乱,场面于 3:30 左右开始失控——距我离开该地仅隔半小时。最终,聚集规模达到数千人,纽约警方派出了上千警员 “维稳”,骚乱导致包括纽约警长在内的多人受伤,若干商家及 Union Square 地铁站一度关闭。诡吊的是,年轻人聚集的原因是 Youtube “大V” Kai Cenat 宣称于当日下午 4 时赠送一批 PlayStation 5,骚乱的原因却不甚明了——起码在我所见的新闻里不甚明了,既不是为哄抢赠品,也不是因 “大V” 食言而 “民变” (骚乱于 4 时之前就已开始)。这是一场无头苍蝇式的骚乱,没有诉求,连为了骚乱而骚乱都不是,简直是人数达到 “临界质量” 就自动失控。这也许正是某些 “挺能搅儿” (teenager) 的特点。

聊几句中国经济。 去年中国出现了长期以来的首个人口负增长, 各路评论都提到中国已结束人口红利时代, 也结束了经济高速增长期。 不过跟这个本质上意味着劳动力短缺的因素相反, 中国经济的当下问题却是劳动力过剩——突出表现之一是大学毕业生的超高失业率 (官方数据约为 20%, 北大学者张丹丹的估计是接近 50%, 而我一位在国内高校任职的友人则提到某顶级高校有 60% 的新毕业生没找到出路)。 这个当下问题跟人口负增长无关, 肇因是东西方脱钩和产业链转移等造成的国外订单减少, 及房地产暴雷和地方财政吃紧等造成的国内消费疲软。 人口负增长只是在当下问题之上叠加了一个长期阴影, 相当于 “双保险”——只不过是负的。 当然, 中国的人口和经济规模依然庞大, 局部的繁荣是少不了的, 端看镜头往哪儿拍; 而有 “世界一流” 的统计局和网信办保驾护航, 整体的数据亦不至于难看。 其实别说中国, 哪怕制裁下的俄国, 若要拍几集 “舌尖上的俄国” 一类的岁月静好片也是不成问题的, 而朝鲜人民的 “幸福生活” 更是从来不曾中断过……

看了一部讲述 James Webb 太空望远镜研发历程的纪录片 Unknown: Cosmic Time Machine。 看这部纪录片时, 很自然地想到了同为 “大科学” 项目的 SSC (超级超导对撞机)。 跟那个花费 20 亿美元后黯然下马的项目相比, James Webb 其实是更有风险的, 能导致整体失败的所谓 “single point failure” 多达 344 项, 是火星探测器项目的 3-4 倍, 甚至比 Apollo 登月项目还多, 是有史以来风险最大的科学项目。 而且跟 SSC 哪怕出问题也可以维修不同, 距地球约 150 万公里的 James Webb 一旦出问题, 是人类目前的航天技术无力维修的。 在这种情况下, 历时十几年, 耗资 100 亿美元的 James Webb 能够完成堪称奇迹。

这些年读到过的最有趣的朗道八卦: 在斯大林时代, 李森科是反对 “资产阶级遗传学” 的 “科学斗士”, 主张生物后天获得的性状能够遗传。 有一次, 李森科作完报告后, 朗道当众问他: “你的意思是说, 如果我们把一代又一代的牛的耳朵割了, 最终我们会得到生出来就没耳朵的牛?” 李森科不知是诈, 回答:“是的。” 于是朗道又问: “那你如何解释初生的女婴仍然是处女呢?” 李森科登时蔫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