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发明和民族建构的过程,充满了不公正
“我们尽量给香港人足够的好处,让香港经济发展起来,
磨平他们过去的历史伤痕,他们早晚会拥护我们的。
香港试点以后,也可以在全世界试点,
证明我们共产党能够获得人民的支持。”
但情况好像不妙,试点了几十年以后,
选民结构基本上没有发生变化。
好像通过民主、比较和平的途径,
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使香港人自愿支持共产党。
“而我们的钱已经花得受不了了,
相比之下,我们还不如暴力镇压一下,
花更少的钱,直截了当把局势稳住。”
于是,香港的情况就发生了巨变。
同样的逻辑也适用于台湾和其他地方。
“过去我们在台湾花了多少钱,我们是不是养了一帮骗子呢?
所以,坚持原则还是很重要,
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大道理,其他道理都是小道理。
如果你们愿意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框架下,
实现你们的利益和正义,是没有问题的。
但如果你们的小道理和小正义,
跟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大道理和大正义相冲突,
那对不起,任何历史变化都是要牺牲少数人的。”
从来没有任何现实存在的政权,能够实现所有人的正义。
你们说西方民主国家很好,
广大民主小清新告诉我们:“西方民主国家不是这样的。”
那你们给我解释一下,美洲原来有大量印第安人;
美国独立战争时还有保皇派;
孟加拉独立的时候,亲巴基斯坦的原有执政派系几百万人逃亡,
这些事情都该怎么解释呢?
你们民主小清新说,共产党伪造历史,难道你们不伪造历史吗?
你们不是跟共产党和联共(布)党史一样,
只说对你们有利的,只说美国现在怎样民主。
你们没有说,当年驱逐保王党时是怎么样的。
你们说英国怎么民主,英国当年内战和宗教改革的时候,
死了人口的5%,大批天主教徒被驱逐到法国和西班牙;
爱尔兰人几百万几百万逃亡和饿死;
天主教会的高级贵族和知识分子,
可不是在毛泽东时代当几十年黑五类,
而是实实在在当了几百年黑五类。
“凭什么,共产党制造黑五类就是共产党错,
英国新教徒制造黑五类就是英国人对?
共产党驱逐资产阶级就是共产党错,
美国人驱逐保王党就是美国人对?
凭什么,共产党镇压维吾尔人就是共产党不对,
美国人抢占印第安人土地就是美国人对?”
你们给我解释一下,民主小清新解释不了。
民族发明和民族建构的过程,
跟共产主义革命和王朝更替一样,充满了不公正。
只不过,由于英美占据了世界舆论的主场,大多数人不知道而已。
地球上有几个人知道,当年北美十三州的保王党,
是怎样倾家荡产的逃回英国的。
他们的家产,像被布尔什维克迫害的地主和资本家一样,全部被没收。
美国不是资本主义国家吗?私有财产不是神圣不可侵犯吗?
为什么美国要没收他们的家产?
这些事情,绝大多数美国人都不知道。
西方意识形态的正确性和自信心,是建立在不知道的基础上,
就是说,大多数人只能够接触到主流媒体。
所以,共产党当然也不会心服口服,从它的角度来讲:
“大家都是这样的,现在该轮到我们巩固政权了。
我们也可以让大多数人,不知道维吾尔人集中营的存在,
不知道毛泽东时代的黑五类,不知道农民工如何如何……
让大多数人只知道主流叙事,这一点难道真的办不到吗?
只要我们的资源足够多,不是可以办到吗?至少我们可以试一试。
以前我们之所以在舆论上处于被动,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们太弱。
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以后,这些都会有所改观。”
这个逻辑完全正确啊。相对于民主小清新的叙事来讲,
共产党人了解更多的历史黑暗角落。
共产党像原教旨主义基督徒一样,
从相反方面,根本不相信人类能够有实施正义的能力。
它知道,人类表面上的美好时代,比如全球化时代的太平盛世,
其实都是在历史的阴暗角落,牺牲和遗忘了很多少数派的结果。
世界上有很多人是很容易变成被牺牲的少数派的,尤其是小民族集团。
例如,对于中国这样庞大的超级体量集团来讲,
几百万人、顶多上千万的维吾尔人,就是一个适合牺牲的小民族集团。
“你们哪一点比湘西的土司强?
湘西的土司被我们屠杀了多少?
他们无一幸免,连小孩子也一起被杀。
谁记得,我们历代王朝在湘西和福建进行的屠杀?不会有人记得的。”
将来,只要中华帝国站住了脚,
谁也不会记得维吾尔人曾经被屠杀过。
台湾人才多少?两千万,小意思嘛。
像历代消灭南朝一样,把你们消灭掉,历史会遗忘你们。
历史遗忘过很多比你们强大、比你们著名、维持时间比你们长的族群。
中华帝国在其2000年的历史当中,吃掉了、消灭掉了多少族群,
对于把他们的后代变成冒辟疆主义者、变成帝国的士大夫,
有着极其丰富的经验。为什么不能成?能成,机会很大。
唯一的障碍,就是西方国家的强大力量。
但在白区党的报告当中,
很可能已经把西方国家描绘的跟蒋介石一样,奄奄一息——
“在石油危机、俄乌战争、白左胡闹、种族主义暴动之下,
已经是像30年代的西方一样摇摇欲坠,
现在是我们取而代之的时代。”
OK,取而代之就必然要有斗争,
不可能像过去韬光养晦、急需适应全球化那样,做出假象。
“既然大多数敌人的群众基础已经不行了,
现在的重点就是,搞掉极少数顽固势力。
打掉极少数顽固势力以后,世界就属于我们了。”
打掉极少数顽固势力,暴力斗争是不可避免的。
这只是刚刚开始,很快就会徐徐展开。
而习惯于过去的旧时代,因为适应不了残酷的新时代而不愿意承认,
总想找各种借口解释,“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那些人,
将会变成第一批被淘汰的对象。
残疾人的认知图景
这一点就要涉及到中国的自我认知问题,
因为中国的自我认知有两个形象。
我们可以用单位里面经常出现的模式来解释。
单位里面有一个领导,领导手下有一拨人,
其中有一个残疾人,他本来是最弱的。
领导要维持规范,结果自然是,他实际上保护了这个残疾人,
不被其他身强力壮的人欺负和殴打。
但领导也不会给予这个残疾人以最身强力壮、最能干者的同等待遇。
残疾人还有一个老婆,也在单位里面。
她要维持这个家庭和子女的生计,
不像她丈夫那样讲面子,就会私下里跟领导做沟通。
她就是白区党,这个残疾人丈夫就是红区党。
认知图景在领导、白区党和红区党之间,呈现出不同的面貌。
红区党是这样理解的:“我有伟大、古老、光荣的过去,
我爸爸李世民是一个万国来朝的伟大人物。
现在我之所以落到这样的地步,
绝对不是我自己的错,肯定是领导在欺压我。
当然,也有一些身强力壮的人在欺压我,
但他们这么做,肯定是受领导指派,是领导的走狗。
领导和他的走狗是邪恶的。
总有一天,我要恢复老爸李世民的光荣地位。”
但在领导和白区党的眼里面,世界是这个样子的:
“一个没有领导的世界,是一个丛林世界
我这个可怜的红区党残疾人丈夫,
会被那些身强力壮的同事活活打死的,连一碗苦饭都吃不到。
我们今天能够吃到这一碗苦饭,
完全是靠领导他老人家维持秩序,不准大家随便打人。
虽然他们也占我们的便宜,抢我们的奖金和先进模范名额,
但基本工资他们是抢不了的。有领导在,基本的秩序还是要维持的。
谁也抢不了谁的基本工资,谁也不准打人。
如果真的打起来,我丈夫会被打死的。
如果真的按照市场经济自由竞争,我丈夫会饿死的。
他之所以既没有被打死,也没有被饿死,全是因为有领导在。
我并不认为,其他的同事是被领导指派来打击我们的。
在我看来,领导主要是害怕可以跟他竞争当领导的人。
我这个可怜的残疾丈夫并没有这样的能力,
有能力的是那几个叫做德国、俄国和日本的身强力壮的老员工。
他们时不时就觉得,‘领导哪点比我强了?
我没缺胳膊也没断腿,我也可以当领导。’
我那个缺胳膊断腿的可怜丈夫,根本没有什么资格。
所以,领导经常是保护我那个缺胳膊断腿的可怜丈夫—中国,
而打击那些随时随地都想抢班夺权的员工同事—德国、苏联和日本。
正是因为领导—美国不断的敲打德国、苏联和日本,
我这个残疾丈夫—中国才没有被那些同事活活打死吃掉。
但这话我不能对丈夫说,因为男人是要有自尊心的,
他绝对不肯面对真实的世界。我骗他,
“只要你肯老老实实干活,再过20年,就起家了。
这20年之内,你韬光养晦,听领导的话。’
他虽然继续欺骗自己,但这20年之内,我已经把孩子养大了。
我为了孩子起见,我很辛苦的。
我心里知道,这个家之所以能够维持,
全靠我宋美龄,而不是蒋介石。
靠他蒋介石,早让俄国人和日本人打残了。
全靠我宋美龄,以基督徒的身份,到美国领导那里去到处告状说,
‘苏联人和日本人是多么的坏,
一个是共产党,一个是异教徒法西斯军阀。
只有我们家蒋介石是基督徒,
他早晚会把中国变成一个基督教国家的。’
使得领导大发慈悲,才把我丈夫和孩子救了出来。
我好辛苦呀!一面要骗领导,一面要骗丈夫。
而且一旦他们发现真相,领导就会过来说,
‘你为什么骗我?蒋介石是一个腐败的独裁者,
你们骗了我们这么多年,够了,给我滚!’
而我丈夫会说,‘我还以为你是我的老婆。
你是不是领导的老婆?是不是跟领导通奸?
是领导的公共汽车?给我滚!’
天呐,我为了这个家和子女,真是两头不讨好。
只有我,才是真正为了这个单位和这个家好的。
有我在,领导和我的残疾丈夫才没有真的发生冲突。”
但事情总会发展到白区党混不下去的地步,现在就是这个时代。
认知图景的冲突,就会暴露出来。川普总统要勃然大怒说:
“你们这些两面人,骗了我们多少年?老老实实给我说!”
习近平就要说:“都是你耽误了我们这么多年。
如果你们不是从80年代就开始耽误我们,
这30年时间里,我们的芯片早就飞到火星上去了,
哪里能让美国人这么欺负我们。反正全是你的错。”
然后,大家就可以短兵相接了。
短兵相接的结果就是,可怜的残疾人会突然发现,
他在自己心目中,他是全世界正义势力,
反对领导这个地主资产阶级压迫者的天然领袖。
然而,他准备领导的那批人当中,有一大波跑过来英勇的打他。
原来只是领导管着他们,他们才不打的。
印度、越南那些同事,以前都是他准备领导的。
他以为可以把他们团结起来,共同反对领导的暴政。
没想到,领导一旦发话了:
“这个人不是我的人,他爱死爱活我不管。”
他们立刻就在第一时间跑过来揍你。你在有资格跟领导对打以前,
要跟这些阿Q和小D一样的人物,先打几仗再说。
当然,这时候你也会有新的理由:
这些人肯定是领导指派过来消灭你的,他们是帝国主义走狗。
这样的理论是很好解释的。但无论如何,
真正的老列宁主义者和中华爱国者,在这方面是基本一致的。
就是说,他们的认知图景是:
“美国在欺负我们,我们要团结第三世界来对付美国。”
例如,当年中国在加入世贸组织的时候,龙永图就感慨说:
“我们的政策本来是,团结第三世界国家来围殴美国,
没想到第三世界国家对我们比美国对我们更狠。
相反,是美国人跟我们谈成了以后,
他们看到美国人都跟我们谈成了,
才放下架子,按照美国人的榜样来做,
一下子我们就解围了。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就在今天早晨,我们敬爱的时殷弘同志,他是一位过气的国师。
他说的话,我认为习近平是不会听的。但他跟沈志华一样,
能够代表老列宁主义者、黄俄余孽、红二代红三代的正常思维。
他说:“今后,我们要注意我们的外交政策了,美国反华是必然的。
我们要注意,除了盎格鲁势力以外,
其他势力我们都要交好,团结全世界来孤立盎格鲁势力。”
我想知道,他们团结的对象有没有包括印度、俄罗斯和其他国家呢?
宋美龄肯定知道,俄国、印度和越南对中国,
肯定会比美国对中国要狠得多。
我想,蒋介石不见得会知道,习近平也不见得会知道。
“孤立帝国主义,争取群众大多数来围殴帝国主义。
我们多出些钱收买一下,看看谁愿意跟我们走。
比如说,委内瑞拉行不行?厄瓜多尔行不行?
坦桑尼亚大概是没问题的吧?
埃塞俄比亚肯定没问题,安哥拉很有把握。
还有巴基斯坦、老挝和高棉,大概也可以进来。
我们的朋友遍天下,再多争取几个,不就成了吗?”
OK,接下来的故事情节就是这样了。
可怜的两面人,也就是白区党老婆,进入两面被围殴的阶段。
由于华人基本上是白区党的下属,所以就要跟着卷铺盖滚蛋了。
站在红区党的角度来讲,让老婆从单位里面,
最后席卷一批公用物资回到家里面,也像发了一笔横财一样。
“这是我们对帝国主义斗争,获得的最新成果。
以后的事情嘛,既然已经进入斗争阶段了,
我们就不要再低眉顺眼的去做帝国主义的奴仆,
去挣帝国主义那点可怜的工资了。”
东亚民族发明的技术手段
从技术上讲,民族发明主要是一个认同创造的问题
认同创造,就是要把原有的资源
通过神话的方式保护起来
使未来的子代可以通过极其廉价的方式保存和继承
所以它的符号必须是简单的
但符号的简单没有一定之规
无论是东欧那种根据语言为核心的民族发明
还是像清教徒那样以价值观为基础的民族发明
关键能够起作用的都是一两个符号
这个符号跟符号所在体系的其他部分
往往有极大的矛盾
但这无关紧要,只要抓住符号就行了
民族发明就像你动员一支军队一样
你需要给某个人在胳膊上缠上一条白毛巾
然后他就是我们自己人
没有这条白毛巾的就不是自己人
符号的机能就像一个生物体当中所谓的抗原
抗原就是一小块蛋白质
蛋白质就是一个识别标志
有了这个识别标志以后
其他细胞就可以非常廉价的识别谁是自己人
谁不是自己人
在自己人和非自己人的边界确定以后
就是所谓的自我和他者的边界确定以后
层次的复杂度就一并上升了
亚当·斯密有一句名言就是
两个国家本来是经济都处在非常原始的状态
它们如果保持分离,就会长期原始
但如果它们发生接触、开始交换产品
尽管仍然是原来的两个国家
仍然是原来的产品、原来的人口
它们双方的经济都会同时起飞
这实际上是从经济角度
阐释了秩序升级的道理
秩序是怎样升级的呢
就是要增加结构的复杂性
结构越复杂,它升级的可能性越大
像希腊群岛、爱琴海一带
它有非常复杂的海岸线
同时坡度也非常大
因此它的物种丰富度就非常之大
一方面,不同的海岸线能够栖息的生态位
比起平直的海岸线要大得多
另一方面,高低不平的地形
每升高一千米左右
能够支撑的物质就不同
植被和物种就会不同
因此在坡度变化很大的地区
它的物种多样性要大得多。物种多样性大
就不仅仅单纯是物种数量上的多样性大
而且意味着它们形成的生态圈
比起物种数量较少的生态圈
在复杂程度上要高出几个数量级
复杂程度高出几个数量级
这样的体系在遭到打击的情况下
生态系统崩溃的可能性就要小得多
文明本身也就是这样的
自我和他者的区别有什么必要呢
在人文主义知识分子的角度来看
应该天下大同,大家都应该一样
其实这是一种危险的诱惑
大家都一样,文明就会进入热寂状态了
文明之所以没有进入热寂状态
就是因为大家都有差别
生命是怎样产生的呢?它产生于细胞膜
细胞膜的作用是什么呢
就是把外面的营养物质
和里面的遗传物质分隔开来
把外界变成摄取的对象
把内部变成保护的对象
在有了细胞膜以后,生命才能分化
自我和他者的区别
就相当于细胞膜产生和结构分化的因素
同样的人口和地域,结构的复杂性越高
它的文明程度必然就越高
它能够容纳的生态圈也就必然越多
民族发明不是唯一一个制造细胞膜
和制造差异性的方式
但在这样一个经过了列宁党蹂躏
帝国和吏治国家统治的孤立环境之下
比较弱的发明
有极大的危险在发明的第一阶段就顶不住
就相当于细胞膜被溶化了
已经形成的边界又被重新抹平了
像宗教复兴这些东西
如果是在复杂性比较高的系统
那它很容易产生出来
但在像中国这样的环境中
我估计它会产生出很多邪教
或者高度费拉化的小教派
这本身就是一个测试
说明你的环境对小共同体的建设是非常不友好的
怎样才能改变这种不友好的环境呢
那你就不能够满足于一般的弱发明
你必须制造强发明
强发明的作用不仅在于它积极建构的方面
而且还在于竞争性意识上的破坏方面
强发明的忠诚有强烈的排他性
因此它足以破坏假的忠诚
瓦解旧的假神话
即使它自己的神话建构不成功
但只要它在破坏瓦解旧的大一统神话方面发挥了作用
那么也就足以给普通的弱发明开道了
弱发明本身,照我刚才提出的四项标准
它本身也是有利于文明的
但它的问题和软弱性就体现在
它吸收的忠诚往往不具排他性
如果它吸收的忠诚不具排他性
或者是排他性不够强
那么它就只能发挥我刚才说的建设性作用
而发挥不了我所说的破坏性作用
而在东亚现在的特殊情况下
破坏性作用实际上是跟建设性作用一样重要
甚至更加重要
你只要把破坏性作用发挥到了
即使建设性作用完全没有起到作用
实际上你也已经可以告慰了
马拉多纳有句台词,所谓:"成功不必在我
我已经破掉了敌人的阵型
哪怕将来进球的不是我
我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
如果建设性的作用和破坏性的作用同时发挥
那你就获得了完全的胜利
这就是民族发明学为什么必不可少的原因
它不是唯一的因素,也不排斥其他的因素
事实上它本身会为其他因素创造良好的条件
但反过来就不行,如果没有这一项因素
其他因素不能为民族发明学创造良好的条件
也不足以保卫自身
主权者
刘仲敬:按照马基雅维利主义的原则来说
政治家的是非跟普通人的道德观念不一样
它不是以人为单位的
而是以黎塞留所谓的那种“没有灵魂的国家”为单位的
红衣主教黎塞留当时被人攻击说:
“你这样搞下去,像一个基督徒吗”
他回答说:“人有永恒的灵魂
而国家却只有现世的这顶多几百年时间
人类永恒的灵魂在上帝那里会得到公正
即使他死了也没关系
而国家一旦灭亡,就永远不会复活
我是要为国家利益负责
国家利益像古代希腊
罗马无神论者所设想的人那样
它就只有这几十年
没有了就没有了,是吃不起亏的
人作为基督徒,他的生命是永恒的
而公正的上帝是无法被欺骗的
这两者是截然不同的
你做了初一而我不做初二,这是不行的
因为我的单位不是个别的人,而是国家”
什么叫主权者呢
我们要注意,现代主权者的理论
来自于中世纪基督教的王权理论
包括伊斯兰世界
和其他异教世界的所有共和国
它的主权理论也是来自于基督教的理论
而不是来自于伊斯兰教
儒教、印度教或者什么其他传统宗教
代表共和国的主权者大公、总统、总督
它的主权概念是16世纪政治学家
对基督教王权概念的扩大化处理
其实也是同一个来源
王国是一个政治婚姻
国王是新郎,王国是新娘
由兰斯大主教或者坎特伯雷大主教主持的加冕礼
就像由牧师主持的新郎和新娘的婚礼
国王在上帝的代表主持的结婚典礼上跟新娘交换了誓词
这个誓词是要对上帝负责
而不是仅仅对人和人之间负责
丈夫作为一家之主
要为妻子而向上帝负责
这个不是两个个人之间的事情
妻子方面,也就是王国各等级方面
所做出的是基于责任
荣誉、信仰的自愿效忠
而不是基于利害关系
恐惧、威胁、暴力的被迫服从
如果丈夫需要强迫妻子
也就是王国各等级服从
那么基督教的婚姻就实际上已经破裂了
双方都已经背弃了对上帝的承诺
这个婚姻观念跟希腊、罗马
或者其他异教世界当中
那种相对比较随便的婚姻观念来说差别就很大了
可以说,按照这种理论来看
东方各国的国家观念
就相当于是一个没有办法把妻子跟妓女区别开来的家庭
它自然而然要产生出
没有办法把小孩跟小猪区别开来
小孩和小猪一样都可以烤着吃的政治社会
这种观念在16世纪
变成了包括各共和国在内的主权观念
主权者是什么呢
主权者就是,像丈夫命令妻子那样
他替你去承担正义或者不正义的选择
比如法兰西国王决心跟土耳其人联盟去打西班牙国王
这是不是正义战争的问题
由法兰西国王作为神圣正统的君主替你承担
法兰西的国民执行这个命令
如果这个命令是非正义或有罪的
国王要负责替国民承担罪行
就好像是,一个家庭作为一个单位
妻子的行为不是由妻子自己负责的
如果妻子做错了什么事情
她是为丈夫做的
丈夫就像在婚姻誓言中所说的那样
作为一家之主,为他的妻子在上帝面前负责
妻子的罪也是他的罪
换句话说,包括国王和共和国元首在内的主权者
他像医生特别容易死于败血症一样
是特别容易下地狱的
医生之所以容易死
是因为他要替病人去死
国王的一切荣华富贵都建立在
他要替他的臣民下地狱
替他的臣民做出极其艰难的道德选择
其中就包括为国家利益而做出按照个人道德来说
是不道德的事情
假如黎塞留的神学理论是正确的
由于法兰西国王是基督教世界的台柱
如果被假冒伪善的西班牙人和英国人打倒了
基督教世界蒙受的损失是不可弥补的
因此即使用土耳其人来打击西班牙国王
也是为了基督教世界的利益
如果这种理论是错误的
法兰西国王是要为他的臣民勾引土耳其人而下地狱的
相对而言,他的臣民跟着土耳其人
屠杀英国人和西班牙人的时候是没有良心负担的
如果法兰西王国的臣民
并不是根据法兰西国王的命令去这样做
而是为了自己的私利而跟土耳其海盗勾结
去杀了一个英国或西班牙的基督徒
他肯定是要下地狱的
但是如果国王以国家利益的名义去命令臣民
他的臣民根据自己在国王加冕典礼上
所做出的效忠誓言去执行这个命令
那么如果有罪
那也是完全由法兰西国王来承担
其实这个理论现在仍然活在所有国家的政治理论当中
包括美国总统手按圣经宣誓就职
乌克兰总统手按圣经和宪法宣誓就职的仪式
这些仪式在深受无神论传统薰陶的中国人看来
基本上就是儿戏,看上去是毫无感觉的
绝对没有一套房子来得重要
所以中国人的婚姻
和他们的整个社会也充满了儿戏的氛围
有些东西他们是根本理解不了的
对无神论者来说,现世的一套房子
肯定比死后下不下地狱要重要得多
所以他把所有的事情都理解歪了
主权者所做的事情是这样的
为了国家利益所做的事情
执行者的道德责任是归于主权者的
这一切的有罪无罪都是算在主权者的头上
所以夏多布里昂才说:
“拿破仑的军队在那不勒斯杀害了一个无辜的移民
在阿卡杀害了一个无辜的战俘时
在上帝的帐簿当中就给拿破仑扣掉了一分
直到有朝一日
上帝撤销了拿破仑曾经被教皇祝福过的合法性
所有那些曾经以拿破仑的名义做过坏事的人
他们的罪行全都落到拿破仑一个人头上
这是拿破仑当这个皇帝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当然,所有的政权
正如马修·阿诺德所说的那样
都有毁灭的一天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圣经上说过,罪的工价乃是死
人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世上没有一个义人
恶贯满盈,你就得死
国家也是这个样子的
主权者代表国家,为了国家的生存
必须做不义的事情
你想要制造一个无罪的国家
就像要做一个无罪的人一样
儒家认为这是可能的
而基督教则认为这是不可能的
不存在好人和坏人的斗争
也不存在好国家和坏国家的斗争
所有的国家在不同程度上都是坏的
都是必须做坏事的
这些罪都要落在主权者的头上
像马修·阿诺德诗歌上所说的那样
上帝把一堆字母交给人类
人类在沙滩上拼来拼去
拼出了巴比伦、罗马、英国和法国
一切都很美好
但是似乎总有什么地方不对
而那个不对的地方在内部发酵起来
使得美轮美奂的大厦总有一天要土崩瓦解
人类又要在沙滩上重新搭起积木
这个是人类的永恒处境
是不可能改变的
负现实责任的政治家,像黎塞留
他就不能像沙漠里面的基督教隐士那样说:
“世界是罪恶的,我只能在沙漠上忏悔”
而是:“我是法兰西王国的首相
我对法兰西王国的国家利益负责
对现世的、眼前的、终有一死的
没有灵魂的国家利益负责
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情”
做不到这一点
说明你没有做主权者的资格
没有做主权者的资格
你也可以让土耳其苏丹
或者其他什么人来做主权者
自己做费拉或者沙漠隐士
如果你不想让别人来做主权者
或者不想去做费拉和沙漠隐士
那你就得自己做主权者
你必须像克伦威尔在出山以前所说的那样
要把罪恶的责任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事先知道你自己要犯罪
而且还非得要承担犯罪的责任不可
这些事情都是必须做的
裁决它的标准就只能是国家利益
符合国家利益的事是可以做的
以国家利益的名义
去维护自己的私人利益则是不可以做的
这个就是主权者的伦理观念
它跟寻常人的伦理观念是不一样的
为主权者服务的公职人员只负责技术上的东西
道德上的正义性要由主权者替他们负责
主持人:可是像美国人在他们的电影里面所表达的概念
任何一个人在战场上
应该还是秉持自己的良知去作战
所以美国人特别讲究战争的大义名分
或者是德国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产生的宪法
任何一个法官
即使在没有明文法条规定的情况下
也可以依照他对于人类的理性
以及基督教文明的共通观念去创造法律
照您这样讲,是不是说在现代社会中
这些人也相当于在担负主权者的功能
刘仲敬:主权者本身就是一个神学概念
它是一个抽象的东西
国王有两个身体
他作为人的那个身体并不是他的政治身体
他的政治身体就是王国本身
王国并不是国王及其臣民的简单组合
而共和国的主权当然也不是总统或者总督
而是每一个公民所做出相应选择的一个总积分
这就像蚂蚁窝里面蚂蚁的集体行动一样
整个蚂蚁窝像一个有智慧的生命
而每一只蚂蚁
则像人的一片手指甲那样是没有智慧的
这样形成的公义才产生了主权者
但是公义本身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它必须有一个具体的体现
它就体现为在神圣符号包围下的国家元首个人
王权的神圣性或者法统的神圣性就是这样产生的
自发秩序
在罗马帝国奄奄待毙的时候,罗马皇帝为了扩大军队和官僚系统,
自古以来的做法当然是,一面加税一面搞通货膨胀,
穷人的日子难过。谁来保护穷人?
事实证明,基督教保护了穷人。
于是,基督教会的势力就像野火一样扩张,
行政官员和军事当局的镇压完全不发挥作用。
罗马当局可以杀掉几个主教和一批教民,
但它养不起大量的穷人,穷人有了困难还是会去找教会。
就凭这一点,教会无论赔掉多少个主教,
都会产生出更多的新主教来。
复辟异教的皇帝朱利安,曾经痛心疾首的写过一封信,
"这些无神论者不仅救济了自己的穷人,还救济了我们的穷人。"
而他企图模仿基督教会,创建一个官僚福利国家,
像近代的福利国家一样,遭到了悲惨的失败。
他所谓的无神论就是基督教,
他的意思是,基督教不信奉罗马的神明,所以叫做无神论。
但这个帽子扣得就像今天的很多反穆分子,
一定要说穆斯林等于恐怖分子一样,其实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老实说,只要穆斯林能够救济穷人,而你救济不了,
你说他是恐怖分子也好,还是无神论者也罢,
没有关系,伊斯兰教都会强大起来。
基督教徒不但被人叫做无神论者,
而且还被叫做吃婴儿的人和其他各种名字。
这样叫来叫去的结果仍然是,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基督教的扩大。
这就是自发秩序自身的力量。
迫害说明什么问题?迫害是社会性的冲突,
有冲突就说明有力量,没有力量的人没有被迫害的资格。
被迫害不完全是坏事,
遭到迫害的人,就有一定的可能性变成统治者。
而不值得迫害的人,才是真的糟糕。
有很多人分不清楚这个道理,把不迫害说成是宽容。
其实,有些宽容是因为你不值得迫害,你已经完全 over 了。
或者说,你根本就像很多知识分子一样,
就是家养的花盆或者金丝雀。
皇帝如果脾气不好,把花盆砸了;
如果脾气好,就高薪把你养起来。
这叫宽容吗?这根本不叫宽容,因为你根本没有任何力量。
如果当地有两种人,一种人是杨改兰,
她是一个顺民,没有任何背景,你欺负了她,她只有悄悄上吊。
另一种人是一个穆斯林,你欺负了他,他去找他的教长,
他的教长会给你来一个打砸抢,
打砸抢会被上报到中央领导那里去。那你必然要欺负杨改兰。
当然,这在广大人民群众、无产阶级贫下中农看来
他们得出的结论,跟义和团时代得出的结论是一样的。
"我如果被官僚欺负以后,去投奔了某个教会,
下一次有人再来欺负我,梅藤更牧师或者其他什么牧师,
可以向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上告。
而我如果只是一个信奉儒家的普通农民,被县官欺负了以后,
老天,我要自备干粮到北京城去告御状,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仅仅从告状这一点来看,我加入基督教会就有很大的利益。"
于是,当地的县官就十分不愉快的说:
"长此以往,民皆洋民,不复为朝廷有矣。"
在拜占廷帝国和科尔多瓦帝国,发生的也是同样的事情。
如果你投奔了熙德这样一个基督教封建领主,
你当然要出钱养这个封建领主,
但你如果被人欺负了,该领主会过来替你拼命的。
领主是一个自由市场的秩序出售者,
他如果保护不了自己手下的农民,农民以后真的就不会给他钱。
而你如果给穆斯林帝国的太守交了钱,
敌人打过来的时候,太守直接就跑了。
太守拿了钱以后,他可以到科尔多瓦去享受荣华富贵。
他不是本地的领主,根本不愿意守这座城,
他不会保护你,而且他看到你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还会进一步的敲诈你。官吏的反应必然就是这样的。
所以,你做了官吏的良民,你是很倒霉的;
做了封建领主的附庸,你是很占便宜的。
封建领主真会保护你,而帝国的官吏却总会出卖你。
因此,你必然看到,拜占庭皇帝的属民就会投靠突厥人,
而科尔多瓦哈里发的臣民就会投靠西班牙人。
这些帝国的统治者,当然也会像大清的官员一样嚷嚷着说:
"长此以往,东正教徒都要变成穆斯林了,我们怎么收场?"
或者说:"长此以往,穆斯林都要变成基督徒了,我们怎么收场?"
总之,谁也斗不过自发秩序。
关键就在于,吏治国家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保护者"。
统治者的第一义务就是保护人民,
人民就是希望你来保护他,才让你当统治者的。
如果你保护不了他,却向他拿钱,
你的统治自然会日益衰退,无论你以什么名义来做这件事情。
如果你的人被杀了,比如说被穆斯林恐怖分子杀了,
而你出于政治正确,不去报复穆斯林,
那么你的处境会跟拜占庭皇帝和大清皇帝一样,
你的人民会变成穆斯林。
穆斯林的人被杀了以后,他们是会报复的。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你不要对我说,"基督教的仁爱比穆斯林的报复要高人一等,
穆斯林是政教合一,而基督教不是政教合一。"
这些理论对于无产阶级来说,纯属扯淡。
而无产阶级的用脚投票,决定了自发秩序的兴衰。
我们要注意,信仰这个东西,
在我的词汇库里面,跟王怡他们不一样。
它不是一个世界观问题,而是行动问题。
行动,不是你写了一篇文章来论证儒家价值观怎么好,
而是你有没有像儒家价值观一样,多子多福。
你是不是儒家信徒,看你生了几个儿子就知道。
比如说,某个潮汕人连续生了五个女儿还要生儿子,
这个家伙不识字,但我要说,他是儒家信徒。
而另一个人是体制内知识分子,
写了20篇关于儒家的(文章),像姚中秋那样论证,
"在新时期,新加坡发达靠儒家,韩国发达靠儒家,
台湾和香港发达,通通都靠儒家。"
我要说,他不是儒家信徒。但王怡他们在这方面不是这样区分的。
他们区分谁是基督徒,谁不是基督徒,好像主要是看理论。
我认为,这就是他们倒霉的基本原因。
而且,这一点也是现代基督徒,
包括欧洲那些基督教会倒霉的原因。
什么叫做基督徒?我们从定义来讲,照我的定义就是,
具有罗马帝国末期或者美国清教徒,
那种维持社区、使社区繁荣昌盛的价值观和行为的基督徒。
比如说,牧师是海军陆战队队员,
他的教民普遍生三四个孩子,这种人是基督徒。
像英国国教会那些,
毕生研究希腊罗马哲学和共产主义的大主教,不算基督徒,
他们在穆斯林面前是必然要灭亡的。
道理就是这么简单,是看你具体的行为模式。
王怡的教民,照我看,
多半是中产阶级和知识分子,是最脆弱的一批人。
贫下中农看什么呢?就是林语堂他爸爸那种保护小共同体的能力
(林语堂他爸爸就是闽越的一个基督教牧师)。
守住你的教民,不是靠你的任何理论,
而就是靠处理教民关心的日常事务。
就像日本人在最初接受佛教时做的那样,
他们让一个大臣去信仰佛教,另一个大臣去信仰神道教。
然后比,看看到底是信仰佛教的人发达,
还是信仰神道教的人发达。
如果佛教是好宗教,那么信仰佛教的人必然会发达。
他们就是用这种方式鉴定的。
广大的蛮族和广大的贫下中农,都是用这种方式鉴定的。
信了基督教的人,是不是比不信基督教的人更发达?
如果搞了半天,好像没什么区别或者毫无相关性,
我敢说,你的教义再高明,
你在知识分子当中再受拥护,结果也是一场空。
而共产党的真正力量是什么呢?它能够破坏。
"你们地主不是说,不孝敬父母不行吗?不相信儒家不行吗?
哈哈哈,我们把你们的儒家学者吊起来打,
现在证明,你们相信儒家一点都不管用。
我们用实际情况证明,无论是谁,只要加入了共产党,
都能够当干部,都能够发财、致富、升官之类的。
而不加入共产党,无论你信什么,你的子弟都还得去打工。
所以,你们儒家复辟不过来,对不对?"
基督教能不能复辟得过来,或者伊斯兰教能不能复辟得过来,
老实说,就看当地的牧师或者阿訇能不能打。
比如说,征地的时候,乡干部当然照样是要贪污的,
贪污到某一个基督徒头上来,
该基督教的牧师能够让他在国务院面前没面子,
当地村民肯定会去信基督教。
或者是,当地穆斯林的阿訇能够带着他的信众们,
直接去砸了你那个收费站,把乡干部打得头破血流,
当地的人也一定会去信仰伊斯兰教。
如果你是一个纯粹的知识分子,乡干部欺负你的教民,
就像欺负没有背景的普通贫下中农一样,
你什么办法都没有,你只会告诉他,
"使用暴力是错误的,上帝会惩罚他们的。"
你可以流亡到美国去,向美国人诉说,中共是如何迫害基督徒的。
但我敢说,你绝对没有办法把中国的基督教事业做起来。
中国的基督教事业,当然也不是像我说的那样,
要信仰我伟大的诸夏主义、拥护我的大蜀民国才行,
实际上就是凭你有没有这套黑社会手段。
有,你就行;没有,你就不行。
而且,你也不要把现在韩国那一套民主化理论当中,
韩国基督教会的表现拿出来说事。
历史上的基督教会,在蛮族地区,例如在立陶宛和乌克兰,
在蛮族当中传教的基督教主教,他们全都是主教兼领主。
为什么?因为他们必须能打。如果主教不是领主,不能打,
轻而易举的就让当地信奉雷神的蛮族酋长杀掉,
那么立陶宛人是不会相信基督教的。为什么会有圣剑骑士团?
为什么所有的骑士同时又是基督教的修道士?
为什么里加大主教同时也是武装的领主?
这都是有原因的。不是这样,基督教传不下去。
没有武力保卫的基督教,
会像中东那些基督教会那样,变成费拉教会。
然后因为自己是被统治者,再反过来制造一些理论来证明,
"就是这样才好。这样,我们的手才不沾血,
手上沾血的人都要下地狱。"诸如此类。
但这样做,你永远也变不成统治者。
能够做统治者的基督教徒,是封建的基督教徒,是能够打得起仗的。
各种准土豪,无论你是基督教系列的,还是其他什么系列的,
真正的考验就在这些地方。
你要顶得住共产党,顶得住黑社会,在江湖之中要能混得下去。
混得下去,你将来问鼎中原都很有希望;
混不下去,无论你的理论多么正确,
你顶多在被人砍掉以前,很自豪的说:
"上帝知道我的公正仁慈,会给我昭雪,会让我进天堂。"
除此之外,你什么都得不到。我不评价你跟上帝之间的关系,
也不评价上帝在你死后,到底会怎么样对待你。
我就说,将来谁能长大,谁不能长大,基本格局就是这样。
永远的东亚洼地
中国内部的左派
就是汪晖他们那些国家主义新左派
为什么会说"两个三十年不能相互否定"
毛泽东时代是市场经济改革成功的基础
如果是印度就不可能
自由主义者像秦晖这些人
(注意,秦晖在欧洲大概算是社会民主党
但在改革开放时代的中国
他被划成右派自由主义者
我们就按照约定俗成
自己说了算的原则
他就算是自由主义者)
对他们的驳斥一向是软弱无力的
因为他们说的很不幸是事实
虽然自由主义者很想驳倒他们
很不幸就是事实
印度如果打光了所有地主
那么你炒奴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地主还在,炒奴就很有问题
搞开发区就很有问题
各种乱七八糟的宗教迷信势力
封建势力还在,劳动力就解放不出来
正是共产党
尽管不是毛泽东时代共产党的本意
把所有的中间团体全部削掉了
把所有人都变成纯粹依附国家的劳动力
然后在国家无法养活他们的时候
他们就可以以最的价格卖给国际资本主义
在竞争中压倒了印尼人、菲律宾人
和那些附带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要求
价格也比较贵的劳动力
完全一无所有、最下等的总是有销路
但也就是因为这点,你无法实现产业升级
没有人能够消灭芬太尼
也没有人能消灭街头野鸡
因为社会总会有无产阶级
但如果你一入行就做街头野鸡
你以后要做高等或者沙龙女主人
这条路基本就封死了
就因为你做过了
你所依靠的资本就是你特别贱
所以你很难再进行阶级升级
你把全世界的低端产业都集中到这里
变成了全世界最大代工产业基地
就把拉美人和其他人在过去几十年内犹豫过
规模小才会拒绝的产业,全都吸到这里
为国际资本主义创造前所未有的一波财富
但这波财富迅速的流走了,并不留下来
像马尔克斯他们所描绘的那样
留下的只是一片废墟
生锈的工厂、无人出租的房屋
被遗弃的乡村
见证着这里曾经有过一段资本主义
然而,无论是中国的新左派还是自由主义者
都假定改革开放带来的这一波是永恒的
只不过是该由谁来收割的问题
当然,习近平和川普一出来全球主义破裂
我们要注意
并不是习近平和川普结束了全球主义
而是全球主义由于自身的固有弱点
早在它能够发展到全球一半以上地区之前
就遇到自身的瓶颈而自动破裂
于是在黄金繁荣时期
被掩盖的众多矛盾重新暴露出来
而原先在这个黄金繁荣时期
盛行的所有意识形态说辞
都突然丧失了力量
中国在世界文明史上的地位
形式上好像有改变,但根本上没有改变
中国的青铜器是从殷商开始的
殷商的青铜器以及中国所有的青铜器
以前二里头什么的就非常简陋
没有什么大器
青铜器的原材料
现在被证明有很多也是西亚
北非什么地方输入的
技术工匠恐怕也是外来的
产生的时间比印度晚一千多年
比中东要晚几千年
是欧亚大陆最后一波输入的
但现在发掘出来的青铜器
就数量上来讲,中国占一半左右
唐三彩、元明青花瓷、广彩
中国输出所有的东西都是这样的
时间上看,中国没有一次是技术创新者
他们每一次都是在这个技术被欧洲人
或者被比较先进的地方淘汰掉
才开始大规模生产
但生产的数量在最高峰都占到全世界一半
殷商的青铜器、元清的清花瓷
元明时期的小剪刀
和家用铁器全都是这样
元明时期,中国的铁器产量曾经占全世界接近一半
但论质量却是刀砍不成
像徐光启描绘的那样
制造出来的头盔用菜刀都能砍破
当然,用来做小剪刀和妇女缝纫用的家用铁器
一点问题都没有
看到这些描绘的时候
你还以为是在说义乌小商品
自由主义者或者新左派
固有的立场和共同的特点
就是不承认中国近代跟古代有连续性
认为近代化已经改变过游戏规则
其实那是因为他们并不熟悉考古学材料的缘故
如果把考古材料加在一起研究
东亚洼地的地位根本上没有什么改变
大规模的人口灭绝跟这点也是有关系的
你的人口在什么时候最繁盛
就是其他地方把淘汰落后产业
全都集中到你这儿的时候
这个时候是你的最繁荣时期
你的人口暴增
然而这正是产业淘汰的最后一环
中国人在生态链上占的地位是什么呢
是吃大粪的蚂蚁和细菌
吃面包和肉的时候轮不到你
等面包和肉变成大粪
快要变成土壤的时候
你进来大吃一波大粪,人口暴增出来
然后等到大粪变成土壤的时候
突然爆发大灭绝
而上等人对你毫不关心
吃大粪的甲虫、蚂蚁死了多少
吃面包和肉的人会知道吗?一点都不知道
等到淘汰技术在东亚也快被淘汰的时候
往往在某一次蛮族入侵
比如内亚蛮族又拿到了新的铁器
或者满洲人带着欧洲式的重甲骑兵一路杀过来
杀进汴梁城的时候
突如其来的人口大灭绝
带着即将淘汰的旧技术消失
欧亚大陆上的旧技术淘汰
跟中国人口的大灭绝是同步的
是通过中国人口的大灭绝来实现的
正如金灿荣教授正确指出的那样:
"从产业方面来看,只有两个国家
一个是中国,一个是外国"
殷纣王在他的黄金时代
如果有很多新闻记者给他报告情况
他也会自豪的说:
"全世界青铜器生产只有两个国家
一个是我们中国,一个是外国
全部外国加起来只有我们中国的青铜器这么多"
这时候都已经是亡国和人口灭绝的前夜了
那么在这次人口灭绝当中
中国人口的一半
连同他们携带的旧产业土崩瓦解
反而是那些没有怎么卷入代工经济学
自耕自食的土鳖
远离动乱中心、穷困潦倒的山地少数民族
和沙漠游牧民族比较容易幸存下来
香港在地理上是无法防卫的,肯定会被卷入
而台湾虽然地上能够防卫
但半个台湾经济和半个台湾社会也死在里面了
凡是卷入全球化经济
而发财致富或过上体面生活的人
在这个过程当中都要遭到惨烈的收割
原始经济、全球化资本主义势力之外的
前资本主义笼罩的那一半人口
反倒可以基本不受波及
而中国社会是受波及最大的
中国边缘的社会
比如冷战经济学制造起来的亚洲四小龙社会
是要死掉一半人的
这一点事先是由他们起家的方式决定的
这时候他们可能会后悔
当初没有像菲律宾人和印尼人那样
少花点钱多生几个能打架的孩子
他们当初在自己实现阶级跃升时很可能以为
那些愚昧的乡下妇女,只想多生几个孩子
以便在老的时候有人来赡养和保护自己
是愚不可及的
"我们有民主与法治
不需要用这种野蛮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这时,他们就会发现
这些乡下的傻婆娘比他们想象的要聪明
吃瓜群众、匪谍和大外宣
什么样的人能够被舆论带着走呢
那就是吃瓜群众
吃瓜群众按人数来说永远是最多的
但他们是最容易被牵着走的
而且把他们牵走了以后
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到关键时刻他们还是会跟风行事
迪伦马特曾经有一篇小说很讽刺的描绘过
有一个瑞士的警察官员
在30年代狠狠打了一个纳粹官员的耳光
于是当时周围的人说
这个人野蛮得不像瑞士人
然后等到1945年
他们又面不改色的说
这是一个瑞士人能够采取的唯一行动
这时候你再问他们
你们在30年代战争还没有爆发的时候
不是觉得这种事情很野蛮吗
他们会理直气壮的说
从来没有这种事情
我们瑞士人怎么可能跟纳粹同流合污呢
显然,他们已经把自己的记忆
重新编辑过了
那个警察官员在当时
本来是一位很孤独的先驱者
可战后他并没有享受到先驱者的荣誉
因为当时那些什么都不明白的吃瓜群众
等到希特勒已经死了以后
就面不改色的站出来说
我自古以来就是正义人士
人类就是这样的
吃瓜群众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这样的人
包括神话当中
被自己的文宣说成是
从来没有出过叛徒的波兰
照样也是这个样子
民族神话或者任何政治神话
都是经过编辑处理的
而大多数老百姓
都是像孔子所谓的"风行草偃"
有些匪谍是文宣人员
就是在带这个节奏的
但是他们带了并没有什么用处
到关键时刻
比如说到最后关头
希特勒失败了
或者毕苏斯基成功了
大多数墙头草
都会自然而然的重新发明一遍自己
说:"我自古以来就是站在正确的一边"
所谓正确的一边
就是当时已经取得胜利的一边
尽管在最初的时候
他们的说法完全不是这样
就像鲁迅小说里面的阿Q
在辛亥革命发生以后
他就很奇怪的说
为什么大家都不知道
我早就想投降革命党了呢
但是反过来说
革命党根本不认他
革命党要认什么人呢
就是赵老太爷
他是本地的大地主
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
把总,他是前朝的军官
手里面带着兵
还有假洋鬼子
他好歹是读过几本西洋书的人
还认识黎元洪
照现在的话来说
他是一位大V、一位舆论领袖
这几个人虽然不是我们革命党
但他们是旧社会遗留下来的人
有一定的统战价值
所以我们就统战他们一下
他们说他们早就参加革命了
虽然实际上没有这回事
但我们还是认了
你阿Q算老几
你一个流氓无产者
什么用处也没有
你也跑过来学他们,给我滚
于是阿Q就被革命党人赶了出去
大多数吃瓜群众到最后的下场也是这样
真正操纵吃瓜群众的人
对这一点也是很清楚的
自己的用处就只有这一点点
投资多少就得到多少,也就这样了
真正关键的人不是这个样子的
真正关键的人必须是真正能干的人
而且多半是你的左膀右臂
是你离不开的人
他在关键时刻在背后戳你一刀
或者误导你一下
就把你整个给搞垮了
但这样的人你是判断不出来的
你不可能通过他的言论判断出来
因为它包含着任何一种言论
这也就说明
为什么舆论引导是一个很无聊的
阶级地位很低的活儿
它只适合业余爱好者和阶级地位很低的人
其他人如果专业干这一行是不合适的
自古以来,自人类有历史以来
舆论引导这一行
即使是非常成功的人
他的阶级地位都是很低的
都是用过即扔,像手纸一样
但匪谍有一个重大用处就是
假如你的周围有匪谍活动
其实你可以欣慰的说
你已经有一定的重要性了
因为你是属于
将来可能发挥破坏作用
因此有必要插一个暗桩在你身边
暂时不用的那种人
共产党唯一超过世界其他政治组织的
就是匪谍这方面
它是全世界特务工作的鼻祖
世界上任何人搞特务工作
都不像它这样肯投资和规模大
投资的意思就是说
有很多投资是浪费的
美国有一位广告公司的人说过这样的话
我们知道我们的广告有一半是浪费的
但麻烦在于我们不知道哪一半是浪费的
如果知道的话
我们就只花有用的那一半
不去白花钱了
匪谍工作也是这样的
你必须在所有可能的有潜在威胁
或者有潜在作用的团体内部安插匪谍
你事先就知道
85%或者95%的钱是浪费的
但就是这样,你还得安去
共产党的优点和弱点都是在这一点上
在这方面它的投资特别多
就意味着它在其他方面的投资特别少
世界是平衡的
如果你在偷技术方面的投资特别多
那你在开发技术方面的投资就相应少了
反过来也是一样
能创造的人总是免不了被人偷的
钱多的人总是要被人惦记的
反过来,去偷别人、惦记别人的人
自己的钱是不多的
这其实都是具有内在亚稳态的阶级策略
所谓穷人的战争
和富人的战争就是这个样子
winner 的行为策略在于获得高额利润
是利润导向而不是成本导向
如果可以获得高额利润
他不在乎投入极大成本
甚至愿意冒输光的危险
而 loser 的行为模式是怎么样的呢
他为了避免重大的风险和过高的投入
总是选择把无限的时间
投入成本极低甚至没有成本的事业上来
这样他即使是输了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当然意外事故总是有的
但是撇除意外
大概率的现象就是
两种策略造成了两种不同的人
共产党为什么
采取大外宣策略和匪谍策略呢
因为它是消费者而不是创造者
创造者的策略不是这样的
创造者如果停下来专门去封锁偷窃
那是得不偿失的
因为创造需要有一种开放的环境
有开放的环境就容易被人偷
但是如果你害怕被别人偷
自己把门关起来
你在产出方面受到的损失
会超过你减少被偷而得到的利益
这个道理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穷人的战争有穷人的打法
富人的战争有富人的打法
共产党打的是无产阶级战争
所以大家看到的匪谍战术和大外宣战术
都是无产阶级特色的
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当五毛
或者可以大量的洗版呢
答案是,稍微识几个字
又什么活也干不来的人
在中国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多多少少得派上一点用场
匪谍策略有它的先天弱点
它能够攻破的社会
是那种权力和资源高度集中在
少数精英团体手里面
少数精英团体遭到破坏和渗透以后
民间势力极度脆弱
可以迅速土崩瓦解的社会
如果不是这种社会
而是封建性比较强的社会
匪谍策略是不会成功的
在付出了极大成本以后
反而会反咬到自己身上来
这是共产党自身组织的先天弱点
共产党的渗透是有筛选作用的
像秃鹰吃尸体一样
秃鹰不会吃凶猛的动物
只会吃快死的动物和尸体
凡是能够被它渗透进来的
或者是被它列为渗透目标的社会
都是脆弱型社会
脆弱型社会当中的一个大宗
就是士大夫社会
你自己没有问题
是不会被贼惦记的
所以,你要是被贼盯住了
那你自己一定是有一定的问题
因为资源总是有限的
这就是一个测试
如果你让它测试出你很脆弱
那么你肯定会引来更多的攻击
如果你让它测试出你的成本价位不合适
那么你以后就会很难遭到攻击
台湾尽管比印尼富裕
但是从社会组织的角度来讲
很明显已经被匪谍测试出
而且已经被我测试出
是一个弱点更多、更松散的社会
用我的术语来说
台湾就是士大夫的性质更强一些
土豪的性质更弱一些
所以才会引来更多的匪谍攻击
所以接下来的事情
就等于是社会组织度的一个现成测试
当然,社会组织度不是一切
例如,波兰的社会组织度
其实比意大利要强
但是波兰垮台而意大利没有
这主要是因为地缘政治的缘故
苏联强行用武力把波兰镇压下去
西方国家坐视不救
而西方国家硬着头皮
把意大利和希腊的共产党镇压下去
斯大林也坐视不救
如果西方和苏联都不进行干涉
那么二战以后
波兰白军会把红军杀光
意大利共产党会成立
一个意大利苏维埃政权
希腊会变成一个苏维埃共和国
为什么中国老挨打
习近平对美国采取的就是这种做法
因为美国没有产生流氓无产者的阶级土壤
所以他们对这种做法感到不能理解
从他们的角度来讲
这种游击战式的搞法是破坏自己的信用呀
别人打上门来以后什么都接受
然后又什么都不履行
这不是把自己的信用记录完全做掉了吗
美国人是一切按照信用记录来算的
美国人觉得
一个精明强干的人应该是这样的
别人提出苛刻条件
我能够顶住
我绝不会像个一样什么都接受
我一定要反复讨价还价
搞出一个有利的协定来
而协定一旦达成了
我一定要坚决执行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像川普这样飞黄腾达
而一旦对手气势汹汹你就完全丧失原则
什么都答应了
这种人不是一个好的谈判家
答应了又反悔
你这一辈子就毁了
你这种人不但做不成川普
你这辈子就专门去领国家救济过日子吧
但是上述的行为模式在中国国有企业当中
是一个非常有效的成功行为模式
而且不仅是在国有企业
在士大夫阶级的官场当中
只是程度较小
也是一个可以玩的模式
大家肯定注意到了
满洲帝国跟列强的外交
以及国民党跟日本的外交遵循同一模式
就是打过来的时候什么都答应
然后敌人一走什么都赖账
对方觉得:"
看来除了灭了你以外
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南宋对待蒙古人和金人也是这种态度
金兵一到汴梁城下
什么都答应了
金兵撤退到黄河以北以后
皇帝又给各级官员下令
刚才的条约不算数
金兵在汴梁城下的时候
我答应割三镇
现在我告诉你们
你们一定要坚守
死在皇帝的面前
绝对不能交出去
金兵觉得:"
跟你这样的人签条约顶个鬼用
看来我只有整个灭了你才行"
本来金人是没有灭宋的打算的
你既没有实力又没完没了的毁约
最后居然搞出一种非灭你不可的情况来
金人开始还是想建立傀儡政权的
也就是说金人其实并没有
直接统治中国人的打算
最后搞成这样
就是因为蛮族文化
和士大夫文化的作风不同
导致了文化人类学家
最喜欢说的那种文化冲突
这个文化冲突把可怜的大宋朝
大明朝、大清朝和国民党都给毁了
抗日战争其实也是
因为诸如此类的折腾搞出来的
日本近卫公爵说的那句
"不以国民政府为谈判对象"
跟金人四太子"不以宋钦宗为谈判对象"
的逻辑是完全相同的
只不过日本人至少已经是
一多半进了西方国际体系
所以大家也就不把它当成蛮族对待了
但实际上所有人碰上
这种牛皮糖的无赖战略
磨到一定程度以后
最后的反应就是,再也不跟你这种人打交道了
习近平同志正在用蒋介石用在日本人身上
宋徽宗用在金人身上
宋理宗用在蒙古人身上
慈禧太后和咸丰皇帝用在欧洲人身上的
那种技术来对付川普
中间的曲折可能会有
比如说在这个过程中巴夏礼或者博明
会不会被国安抓起来痛打一顿
但是中间的曲折关系不大
最后的结果是一目了然的
肯定就是这样
习近平当然以为自己非常聪明
但是现在沦陷区的流氓文化
跟大清时代不同
按照我的理论来说
那时候还有基层小共同体
士大夫阶级尽管在跟洋人和蒙古人
满洲人打交道的时候
耍李鸿章所谓的痞子腔
同时也被他的老师曾国藩义正词严的说
真正的儒家信徒怎么能耍痞子腔
(曾国藩并不是一个
真正能掌握外交权力的人
所以他还是少数)
但是在曾国藩和李鸿章的老家
淮西和湘乡
他们在对待自己的邻居
老婆孩子的情况下
毫无疑问的认为
孔夫子和孟夫子的道理是宇宙最高的真理
那是不能含糊的
孝敬父母是一定要孝敬的
你不能用对付洋人的手段来对待父母
如果你对待父母用对付洋人
那种耍痞子腔的做法
那你是要天打雷劈的
是孔老夫子和孟老夫子所不容的
所以,崩溃只是在上层
就算是朝廷垮了
蒙古人、满洲人或者洋人打进了京城
在兵火没有杀到的偏远地区
儒家秩序还是能够维持
他们照样生儿育女
生孩子的女人相信
她自己的孩子也会孝顺她
就像她要孝顺自己的公婆一样
社会秩序还能够维持
而共产中国的特点就是
流氓文化进入了社会的最基层
对于共产党来说最致命的就是
进入了它执行政策必不可少
但是目标又太小而不可能全部消灭的
那些基层干部的心目中
流氓干部和流氓农民
像习近平一样执行他们的流氓政策
结果导致中国社会
根本聚集不起来任何有生力量
比如,归国科学家很快会流氓化
因此他们搞不出任何科学成就
他们不会往这方面投机
国有企事业单位
国家公立学校培养不出人才
所有的企业都倾向于简化原有的生产流程
导致技术的退化和瓦房店化
行政管理方面能够聚集起来的人
在意识形态方面
在响应习总书记号召这方面
大家绝对都肯干
但是真正具体的工作
则是大家谁都不肯干
结果,习近平跟希特勒的关系
就会像宋徽宗跟汉武帝的关系一样
宋神宗和王安石到宋徽宗的全部政策
都是效法汉武帝
用桑弘羊那套国家社会主义经济学捞钱
汉武帝搞到全国人口减少一半
但是他好歹跟匈奴人打了几场胜仗
宋徽宗把全国的人口和领土也减少了一半
但是他一次胜仗也没打出来
所以后来就很少有人说
宋徽宗是一个穷兵黩武的君主
但是宋神宗和宋徽宗的伟大志向
都是学汉武帝的
习近平也是这样
他跟他模仿对象之间的差距
就像宋徽宗跟汉武帝的差距一样
后人可能从他的下场来评判
这样说他似乎很不公平
因为他的表现好像是相当软弱的
但是软弱的不是他
而是他所依赖的这个流沙社会
这个充满了流氓气息的互害社会
是这个社会坑了他
他利用从这个社会学出来的
马基雅维利经验对付美国人
觉得能够坑死美国人
短期来说确实是这样的
短期来说,宋人也是坑了金人和蒙古人
而李鸿章也是坑了日本人的
但是等到算总账的时候
原先坑来的东西全都还了回去
于是才会有国民党和共产党编的国耻教育
好像我们伟大的中国人
一直都在很冤枉的挨打呢
挨打是故事的最后一步
你知道,历史发明学的关键就在于裁剪
它就像辩护律师的发言一样
我怎么打别人的我不说
我只说我怎么被别人打的
当然,中国所有的中小学生
都是中国教科书的牺牲品
听起来我们好像是很无辜呢
我们一直都在挨打呢
实际上在法官和外人看来
基本上是你在耍流氓
你又打不赢,又要耍流氓
结果搞到最后总是自己挨打
而且从更深层次来看
你之所以打不赢
就是因为你把全部资源
都用在耍流氓上面了
为什么你打不赢
为什么人家有能打赢的东西
社会上和技术上这两方面都是因为
人家有一套责任和权利相对应的社会结构
而你制造出这样一套乱七八糟的社会结构
人家那一套社会结构产生出了相应的技术
而你把对相应技术的投资
全部用在耍流氓上面了
耍流氓的结果就是
认真投资的人最吃亏
就像我刚才讲的国有企业一样
认真工作的工人最吃亏
领导当然也是这样的
认真工作、得罪了流氓团体
又得罪了上级领导的厂长最吃亏
跟流氓团体达成一定程度的妥协
给上级领导一定程度的好处
尽可能把厂里面的机器
拆下来交给流氓团体
让他们去卖废品
出了事情就把流氓团体交给公安局
说这事跟我没有关系
卖废品得到的钱
我分一部分给上级领导
这样的领导最有利
既然是这样
你怎么还能指望改善技术
你原有的苏联机器已经被拆了卖废品
当然这也没有关系
到一定时间
就会像工商银行和交通银行一样
国家会检查一下我们缺什么
然后拨一大笔钱
向美国、德国和日本去买新技术
这样一来,原先没有卖废品的
那些人吃亏了
因为你的苏联机器同样变成了废品
你一点好处也没有捞到
如果你已经把苏联机器卖了废品
你的私人腰包已经捞了一波
然后国家统一给你安排更新换代
换上德国仪器
你过去干的事情全都被掩盖过去了
过去几十年的改革开放
中国人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博弈模型一直都是这样的
那么结果肯定就一直都是这样
大家都会顺着这种方式一直玩下去
一起制造空账
最后有一天揭开盖子的时候
大家才发现什么也没有了
列宁主义政党的控制能力与杀人能力
问题:中国共产党可能认为:
从1958年中苏交恶
苏联的援助切断以后
到1972年毛泽东外交革命带来新的输液管
这15年艰困的日子
死了几千万费拉和知识分子
共产党还是撑下来了
未来依靠更加先进的舆论控制和统治技术
只要确保共产党本身作为唯一有政治能力的群体
就能长久统治中国
如果这次美国切断输液管
您认为中国共产党
是否有机会维持超过10年以上的有效统治
毕竟它之前成功过一次了
刘仲敬:列宁主义政党的控制能力
可以精确的用它杀人的能力来判断
这个是必须的。因为任何政治组织
都必须要有退出机制或者淘汰机制
如果不能奖励人或者惩罚人
任何政治机器都不能运转
奖励人或者惩罚人的机制
在西方民主国家是通过选举来进行的
失去选举的政客自动就退出了
他们有退路,这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但列宁主义政权
既然规定了不能进行政党更迭
那么唯一的退出机制就是死
一个列宁主义政党的老干部如果不死
是没有办法避免他在退休以后继续干政的
每一个新上台的市委书记都会发现
前任市委书记、前前任市委书记
前前前任市委书记
他们当年在当市委书记的时候
积累下来的人脉仍然在发挥作用
前任市委书记的老同学和老朋友
在他老人家退休了以后
很可能就已经升到中央去做官了
所以这位新任的市委书记
为了对付前任市委书记
前前任市委书记,必须绞尽脑汁
我们都熟悉的
江泽民和朱镕基在上海之所以能够升官
不是因为他们在上海搞了什么政绩
最主要的关系就是因为
他们在上海搞了很多高级宾馆
对来访的老干部使尽溜须拍马之能事
后来的胡锦涛在贵州的时候
能够升到中央去
也不是因为他主管的省份政绩比别人好
而是因为他用同样的方法讨好了很多老干部
老干部当然是会越积越多的
所以积到一定的程度,就会面临选择
要么用斯大林式的手段狠狠的杀一批
要么就得改变体制,改变体制的方式
也许口头上叫民主
也许叫其他什么名字
但反正得给老干部一个退出机制
邓小平用中顾委、干部年轻化
或者多少岁退休的规矩
试图制造这个机制
但这个机制是不靠谱的
不靠谱的根本原因就在于
退出的人员太多了
想让老干部不干政是不可能的。退出以后
老干部既不能像西方国家那些在野党一样
在社会上有一个出路
又不能像在斯大林时代那样被杀掉。因此
邓小平实际上并没有解决勃列日涅夫的问题
江泽民和胡锦涛时代
政权的权力不断递减,这是一个关键因素
想要权力不递减
就要让退出的人从此不再干政
但在列宁党的体制之内
唯一行之有效的办法就是把老干部杀掉
而邓小平既然不高兴运用这种老办法
所以他只是推迟了矛盾的爆发
像脂肪不断的在血管表面上积累一样
脂肪积累到一定程度
人就要患心脏病,这是必然的
等到患心脏病的时候,就要选择了:
要么和平演变,让共产党不复存在
又走到“西方的邪路”上去了
要么既然不打算走邪路
那么合乎逻辑的唯一办法就是
像胡锦涛那样,在老干部、老老干部
老老老干部的挟持之下,做一个傀儡
否则就杀掉老干部
江泽民那时候还好一点
他那时候还只有老干部
等到胡锦涛那个时候
江泽民时代的老干部已经变成老老干部
再到习近平上台以后
变成老干部、老老干部和老老老干部
一起垂帘听政的状态
大家想,谁能受得了这种状态
习近平或者就变成一个像光绪皇帝那样的傀儡
或者想要夺回权力,那就只有两种办法
一种是李登辉式的:“我其实是无论如何
都想要把你们这帮国民党老干部做掉的
但我在党内势单力孤,那怎么办呢
只有把民间的各方力量都拉进来
反对国民党党内的主流派”
这就是所谓的民主化了
另一种办法就是再列宁化
重新拿起斯大林那把刀
不搞民主,用共产党的老传统
或者用文化大革命那种群众动员方法
但实质就是一个,必须杀老干部
不杀老干部,就没办法进行有效统治
没办法进行有效统治
习近平就只能像胡锦涛那样
顺着原有的办法继续拖
任何重大决定都不能做,只能随波逐流
当然,如果是这样
习近平是应付不了大的变局的
他想要应付大的变局,例如想要闭关
想要避免自己的政权被和平演变
那就要看他杀人的魄力了
他至少必须杀掉干部的5%
而且必须清除掉有能力垂帘听政的老干部
老老干部,树立一个他自己的班底
如果这一点他做不到,他就会失败
要判断共产党将来能不能够维持十年
不能按历史来判断。历史上维持十年
或者维持多少年的前提条件
都是一个“杀”字。如果有兴趣
可以具体的统计一下
共产党在当时杀了多少人
当然,一般的老百姓,关系不是很大
关键还是在于干部。干部集团不能清理
那习近平什么都做不到
如果在干部集团不能做有效清理的情况下
他单方面宣布闭关
那实在是没有办法避免朱镕基当年
曾经面临的那种局面
例如,军队里面的什么干部
仗着有枪杆子,就去搞走私了
或者是,福建或者江苏这些地方的某些干部
仗着他老人家跟江泽民同志的关系挺不错
就派出一个像赖昌星这样的人去搞走私了
通过搞走私活动,至少是他和他的集团
可以通过赖昌星的手分到很多钱
现在赖昌星没有了,可以让郭文贵上
郭文贵没有了,可以让李文贵上
反正总有这样的人
可以让他所在的集团捞到很多利益
有他这样一个集团这么做
那么别的集团也可以这么做
福建人可以找赖昌星
山东人就可以找郭文贵
这样搞出来的结果跟东南互保差别不太大
在诸如此类的利益集团控制之下
习近平什么事情也做不成
不可能做到有效闭关
听了他的话去闭关的人会吃大亏
不听他的话去搞走私贸易的人会占大便宜
就算是搞运动开始的一两年
大家以为他新官上任三把火,十分厉害
时间长了以后看他也不过尔尔
“我不服从你的命令,阳奉阴违
你又不能把我怎么样,很明显
我照样去做我的李鸿章,你有什么办法”
避免这种前途的唯一办法就是杀人
这对习近平是一个真正的考验
假货是买不了真东西的
毛泽东能够做这做那
是因为他能够真正杀得动人
习近平不能够只是装腔作势
学着毛泽东的口号
而没有毛泽东那样的杀人能力
那样他什么都得不到
而且他纸老虎的假像被人戳破了以后
他的下场会非常惨
因为他并没有像胡锦涛那样
“我虽然杀不了人,但我至少没有得罪人”
习近平人都已经得罪了,然后又杀不了人
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难道他真的想像李登辉一样开放党禁
引进人民的力量
或者是像令完成那样,跑到海外去
从此之后就永远不回来
如果他没有这样的想法
不管开始怎样想两边占便宜
最后发展到一定程度以后就会发现
真正能够拯救他的还是他杀人的能力
这时候他会退无可退
要么能够杀人,要么他让出位置
交给别的能够杀人的人
他想要闭关,就要靠杀人
闭关能不能成功,要看他杀人的能力
至少杀5%
杀5%能不能有效我都还觉得很可疑
当然,杀了5%以后
并不是说能够保证以后不会有15%
或者更多的人在大洪水中完蛋
他要能够有效的控制,要能够令行禁止
能够让所有人都不阳奉阴违
不去学李鸿章,不搞东南互保
这个5%是一定要杀的
杀不掉,他就稳不住
杀的时间越晚,他的威望就越小
老实说,搞到现在
都已经五六年过去了,他杀人还如此之少
已经给广大的老滑头放出非常危险的信号了
如果他在不杀掉5%的干部的情况下
强行推行他的政策
他得到的不是毛泽东而是阿萨德的下场
酷刑发生学
洋鬼子资本主义的游戏规则显然是太文明了
既不杀人也不吃肉
顶多就是宣告破产、赔钱而已
按照这种方式
广大无赖和流氓无产者根本就不怕你
“老子已经先赚了一笔
混吃混喝了一阵子以后
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而洋人既要不到钱
又不要他的命,就吃亏走人了
他的命还在这里,他顿时觉得赚大了
对这种人,用什么办法呢
那当然就是天津流氓头子的办法
付不起钱的人出肉
在他的腿上货真价实的刺上几刀
为什么天津的黑社会能够保证还钱呢
就是因为还不起钱的人都要割肉的
而洋人的资本主义是在破产法的规范之下
是没法做到这一点的
在没有洋人的情况之下
游戏只能这样进行
为什么明清时代的《隋唐英雄传》
那些黑社会小说描绘的社会如此残酷
动不动像《花关索传》那样互杀全家
答案是,大家都是无赖对不对
你如果不杀他的老婆和孩子
他会还钱吗?当然不会
你就是把他捉到公堂上去三刀六洞
把屁股打烂都没用
他反而还因此得到很好的名誉
“请看,他上过公堂,屁股都打烂了
一个钱都没有出”
县太爷拿他没办法
因为县太爷还要守一点儒家的规则
他没有杀人,县太爷还真不能杀他
打了屁股他还是没有还钱
那就算债主活该倒楣了
这种人用什么办法对付呢
如果他还有老婆孩子,杀他全家
或者把他的老婆孩子通通卖到妓院里面去
说不定他还会怕这个
然后反过来,像他这种人会干什么呢
当打手,如果有人不还钱
打手就去杀他全家
把他的老婆孩子卖到妓院里面去
这样还能够收回一部分钱
当然,还要有更加残酷的手段
比如点天灯、活剥皮诸如此类的手段
这些手段是怎么产生出来的
都是内卷化社会的恶性竞争产生出来的
砍头太仁慈了,一个恶棍骗了钱以后
他觉得占了便宜,拿了很多好处
强姦了妇女或者干了很多坏事以后
“哈哈,砍头不过碗大的疤
才一秒钟的痛苦,很有便宜的
我平时过着饥寒交迫的生活
现在作为一个犯罪分子去强姦妇女
去抢了钱,大吃大喝一辈子
我比我的阶级兄弟享福享多了
我要被砍头了
你以为砍头让我怕了吗?我求之不得呢
广大跟我同样的阶级兄弟在地上爬着要饭
经过长期的痛苦以后饿死了
而我呢,花天酒地一阵子以后,一秒钟就死
简直是给我免费安乐死呢
啊,这样的日子太幸福了?
如果挪威人在中国办监狱
大家会争先恐后去抢着犯罪
就为了争取一个进监狱的资格
对这种人怎么办?没有对策就没法统治
那么自然而然就要恶性竞争
“这样的人占了便宜怎么能行呢”
会有人想出更好的办法来
“他妈的,砍你一个头太便宜你了
不能让你死得太痛快”
“不能让你死得太痛快”就有很多种方式
就是看你喜欢什么
为什么江湖好汉要讲究光棍呢
是因为,如果你还喜欢女人
还有孩子,那不得了
打击你的女人和孩子就可以有效的制服你
所以你必须是光棍
为什么好汉要像《花关索传》那样
面不改色的杀掉自己的老婆孩子呢
他根本不爱老婆孩子,所以他没有弱点
你杀他的老婆孩子,他会像刘邦一样
“分我一杯羹。哈哈哈,好汉好汉
真正的好汉就是这样的
妻子如衣服,衣服丢了算什么
一点都不在乎。下次我杀回来的时候
再抢一个女人给我做压寨夫人
然后再把她丢出去,有什么关系
她们不过是女人而已”
这样做,你只爱你自己
所以就只能对你实施肉刑了
不能让你死得太痛快
抓到你的时候要对你毒刑拷打
而且毒刑还必须发展出各种各样的技术
比如土改时候的“望蒋台”技术
这个做法是这样的:
比如抓到一个地主以后
把地主的小孩抓到底下
把地主捆起来吊得高高的
吊到一掉下来就会摔死的地步
然后在底下打你的小孩,看你心不心疼
一边打一边问:
“你看见蒋介石的军队打过来没有”
你如果说:“没看见没看见”
那我们就继续打,如果你心疼小孩
说:“我看见蒋介石回来了”
那就说明你是一个渴望蒋介石复辟的反动分子
可以杀了,于是割断绳索使你掉下去摔死
你的孩子就变成孤儿了
当然最后还是要弄死你的孩子
但是请注意
这一类的酷刑并不是像某些反共人士说的那样
是共产党特别坏而发明出来的
我们要知道,苏联布尔什维克没有这一套
苏联布尔什维克进城杀富农的时候
它是直接枪毙的
“交不交粮?有没有粮?你把粮食藏起来了?”
或者“我认为你把粮食藏起来了
拖出去毙了,通通给我枪毙”
枪毙了以后把你的粮食拿走
它没有这一套花招
那是因为俄罗斯文明的地板
比东亚的天花板还要高的缘故
所以要杀就直接杀了
这一类做法在明清以来
几百年的江湖社会中是通行的做法
编户齐民与撒币外交
主持人:您对于中美之争的一个基本假设就是
中国相对于美国的不管是国力还是可发展性
以及它真的能够在各个方面打赢美国的可能性
都远低于一战和二战的德国
甚至远低于二战的日本
很多人认为这样的预测实在是相当离奇
他们就认为
中国不可能得到比二战德国和二战日本更惨的下场
另外也认为
龙骑兵几乎可以轻松的碾压张献忠和可能叛变的地区
可以把突厥的穆斯林和藏人都压住
请问一下,您觉得这样的看法是东亚传统士大夫文化
还是一个历史发明学的结果
简单的说,像孟加拉的做题家,像泰戈尔他们
虽然的确是费拉,但他们对世界的认知图景
好像没有扭曲到像东亚士大夫阶级这么夸张
我觉得可能是中国自古以来强大的历史发明学的缘故
如果是这样
为什么中国的历史文献自从司马迁那个年代之后
就几乎都变成了人民日报合订本
刘仲敬:主要的原因,照我现在的看法
(因为我在不同时期,看法是不一样的)
这就是一个澳大利亚现象
为什么方块字能够在中国幸存下来
而在中东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这就跟为什么袋鼠会留在澳大利亚的原因是一样的
如果在欧亚大陆,袋鼠早已经不存在了
欧洲的鬣狗无意中跑到澳洲
就灭绝了很多生态位相似的生物
因为战斗力相差太远了
从演化的体系来讲就是因为偏远
方块字能够留存下来
像袋鼠和鸭嘴兽能够留存下来一样
是它处在演化边缘地带的一个证据
处在演化边缘地带
直截了当的说就是你见的世面本来就少
你平时接触的东西都是所谓的“天宝末年时世妆”
本来就是比西亚要落伍很多
好处就是,在这样比较落伍的地方
比如内亚的失败者
在这里面很容易变成大英雄
但也因为如此
他的后代很容易就一步一步陷下去,越来越失败
你寻找比较弱的对手
就像下乡知青到乡下去充当伟大导师一样
你就可能一辈子出不来了
你回到城里面
就会发现你根本不是什么牛逼人物
享受不到那种伟大人物的快感
这就是一个很容易引起错觉的现象
成吉思汗其实比忽必烈要强大得多
成吉思汗手下才有几百万人
而忽必烈手下可是有上亿人口
所以你很容易以为忽必烈才是强者
其实忽必烈的战斗力比起成吉思汗要差得很多
他多捞到的那几千万人口
对他来说主要是一个负担
捞钱可以,论战斗力却是负资产
只要你是在东亚洼地出身
你很难理解这一点
你要有世界历史的素养以后
才能够理解得了这一点
像技术这种东西,其实技术都是有成本的
像义和团战争时期聂士成这种人
或者像袁世凯的新军这样的东西
它背后都是要有财政资源的
这就涉及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
如果你的成本过高
即使效能好,你也是有可能被淘汰的
不是效能越好越能胜出
而是效能和成本形成最适合当地生态位的一个适当比例
正好处在这个比例上的人才能够胜出
就像某一个笑话说的那样
领先于同时代人太多的人
和落后于同时代人太多的人都会被淘汰
就是要刚好领先一点点的人才能够成功
实际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
这是当地的成本问题
而成本或者边界条件是不断变化的
鲜卑人、蒙古人和满洲人的后代之所以是这样
表面上看起来,如果按民小的看法就是:
“暴君,你热爱专制”
实际上真正的问题
按照我现在的看法来说
这是一个财政军事条件约束的问题
一家一户的编户齐民只能这样管理
你只能从每家收几口袋粮食和几匹布
每个穷家小户就只有那么一点点结余
稍微多收一点点
那就像秦始皇那时候一样
饿殍遍野,不行,马上就要乱套
少收一点点,你连供养税吏的成本都支付不了
最后产生那个所谓“轻徭薄赋,以宽民力”的儒家平衡点
它不是儒家道德宣传的结果
而是编户齐民社会所能支持的那个最佳平衡点
多了,天下就要大乱;少了,官僚机构就不能维持
而编户齐民能够支持的军队
必然会像晚清时代的绿营那样
战斗力极低,只能打治安战
对外作战一塌糊涂
这样的军队来自于人民
像广大的费拉一样差劲
他当兵是为了混饭吃
根本没有骑士精神和任何斗志
好处是人多,经得起死,价格便宜,你养得起
这样的帝国,你怎样维持呢?靠诈唬
你非常需要士大夫阶级来诈唬
尽管全国广大人民一贫如洗
比起匈奴的小贵族要穷得多
但是匈奴单于不一定能看得到
你要运用共产国际招待罗曼·罗兰的那种技术
把匈奴单于的使节从边境开始就一直保护起来
用皇家车队去运送他们
一路上铺满锦缎,好吃好喝,金盘子银盘子
一路送到洛阳的宫廷来
一路上他看到的就是皇帝比单于富得多
他看不到皇帝的臣民比单于的臣民要穷得多
然后皇帝告诉单于:
“我跟你和平只是要一点面子而已
我也不想统治草原
你只要在面子上让我的翻译官说
‘匈奴单于来朝拜皇帝了’
我就给你很多的好处
比你抢到的好处还要多很多倍
如果你要打仗”
正如宋朝的外交官对辽国的萧太后所说的那样
“打起仗来还不是便宜了将士
太后您本人能得到多少”
伊莉莎白女王如果听到这句话
一定十分满意,她本人就表示说:
“打起仗来,你们伦敦商人会发财
我可是要付抚恤金的”
萧太后也很合乎逻辑的说:
“如果议和,钱全都归我一个人
我高兴给将士分多少就分多少
这显然对我有利”
因此这样的条约是很可能会达成的
要尽可能的运用这一套外交手段
对内就要运用江泽民对付克林顿的那种手段
“请看,如果皇帝不是足够强大
单于和希哈努克亲王怎么会来朝拜毛主席呢
阿尔巴尼亚远在欧洲
欧洲人都来朝拜毛主席了
可见蒋介石就是不行
蒋介石如果还行
欧洲人怎么不去朝拜他呢
希哈努克亲王从亚洲来
阿尔巴尼亚的总书记从欧洲来
这充分说明毛主席已经胜利了”
同样,八九年以后克林顿总统来到了北京
对于有点文化教养的知识份子来说
“看来连美国人都已经认可你了”
克林顿不来
大家还觉得美国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你怎么样
苏联都已经倒台了
克林顿一来,江泽民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对于克林顿来说
这件事情就像陈光甫所说的
摩根索财长愿不愿意买你的桐油一样
美国人在乎你这点狗屁桐油么
几百万美元的生意
摩根索本人的私家财产都不止这个数
但是如果他打了个哈欠
在打哈欠的过程当中把这笔桐油买下来了
那就是日本外交的重大失败和中国外交的重大胜利
克林顿总统打了一个哈欠
到北京来了一趟
就是江泽民同志的重大胜利
和1989年流亡者的重大失败
像魏京生这种人很清楚这件事情
而克林顿总统却很可能像你记不住前天晚上吃了几个橘子一样
大脑里面对这件事情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就是在不平等的外交博弈之下
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广大的知识份子认为:
“现在江泽民同志已经坐稳了皮诺切特将军的位置”
而广大贫下中农却认为:
“江泽民同志已经像隋炀帝一样万国来朝了”
我们要注意
帝国的真正繁荣期其实只有几十年
就是靠内外的双重忽悠来维持
费拉右派是秩序意义上的寄生虫
主持人:您刚才提到基督教
尤其是中国基督教会
就让我想到最近的一个新闻
应该是秋雨教会吧
一些受迫害的教徒目前已经入境台湾
并且向台湾提出政治庇护申请
希望能够延长在台湾的居留
我个人当然是相当不赞成的
就像您说的,你总是要有投名状的
您认为,中国的基督教徒要做出什么样的投名状
才适宜被台湾、日本或者其他西方国家接纳
刘仲敬:战争。战争是统治的必要因素
也是考验精英阶级政治成熟度的最可靠标准
英国工党能够执政的最可靠标准
就是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
而在福克兰岛战争之中它比保守党更好战
像日本民主党,上次我去日本的时候问他们:
“如果你们要裁剪军费,
你们打算怎么应付安全方面的需要?”
他们答复说:“我们可以指望美国多负一些责任。”
我听到这话就断定他们要完
因为美国的要求就是要日本多负一些责任
他们这种做法等于说他们没有任何主意
而韩国的左派势力也是这个样子
他们回答不了最关键的安全问题
如果你想要做统治者
统治者是靠出售自己的保护过日子的
首先你要有能力保护自己
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人必然就有能力保护别人
反过来也是一样
你不能用各种各样理论上的遁词
说什么“战争是不好的,
我们是热爱和平的。”
诸如此类的方式,把责任推给别人
这是费拉右派最招人讨厌的地方
他们攻击共产主义或者社会主义的理由就是:
“不应该不劳而获”,诸如此类
但是劳动和战争相比哪一个更重要
当然是战争更重要
挣不到钱,以后还可以再挣
你死了以后还能再活过来吗
为什么你干活挣到的钱
别人来分一拨是不道德的
别人用武力得到的安全
你去蹭倒是很正当呢
费拉右派一般都是这个样子的
华人一般就是费拉右派和费拉左派
他们完全无视
墨西哥人或者拉美裔的移民比他们能打得多
而且那些非法移民将来在美国军队中的出息
一定比居住了好几代的华人要大得多
而你是依靠他们来保护的
这一点,他们还不如通俗小说家詹姆斯·米切纳
他写过很多风俗小说
比如《百年镇》之类的
其中有一部小说叫《夏威夷》
里面有一个角色,绰号叫袋鼠·姬
是夏威夷的一个华人
他当了议员,这时候美国和日本打仗
于是他就发表演说去痛骂日本人
回到家里面,他的老祖母迎面就给他一记耳光
说:“你为什么要去反对日本人?
你手下的人有去当兵的吗?
参加美国军队的不都是日本人吗?
将来一定是他们的天下,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真实的统治格局就是这个样子的
这个被小说家描绘成不识字的老祖母
比这个英语讲得很溜、汉语基本不会讲
自以为是纯粹美国人的香蕉人要深刻得多
这是你不能回避的问题
就像奥威尔所说的那样
和平主义者照例是在道德上极其虚伪的人
他们的遁词不管怎样绕来绕去
最后都会说:“你这样想就跟希特勒一样坏。”
用诸如此类的方法来逃避问题
实际上他们是秩序意义上的寄生虫
他们能活着就是靠别人的恩惠
而他们又对给他们恩惠的人恩将仇报
甚至还要把别人做出的牺牲丑化成为道德上的低劣
把自己的逃避美化成为道德上的高尚
那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就是一个很直白的问题
是中国人吗?如果你是中国人
那我再问一下你是哪儿的中国人
你有自己的民主中国政府吗?如果没有
那你的义务是不是成立一个民主中国政府来保卫自己
那么该民主中国政府
是不是立刻就跟专制中国政府处在战争状态了
这是不是你自己的战争义务
外国的援助是不能代替你自己的战争义务的
如果你的中国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
那么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统治集团
和非统治集团的内部纠纷
你的义务难道不是像苏格拉底一样吗
为什么要跑到美国来
美国人欠了你什么
你为美国人流过血吗
跑到任何地方都是不正当的
只有你自己成立一个政府才行
你看,我并不要求他们成立大蜀民国政府
他们可以成立一个基督教中国政府
像基督教黎巴嫩政府那样
然后在打不赢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时候再向美国提出庇护
他不能仅仅以一个民间团体的身份来说
中国人受到中国政府的迫害而要找美国人来庇护
这就等于是承认美国是世界帝国了
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宪法问题
费拉右派最终会与费拉左派殊途同归
美国收容的号称民主或者反对派的中国知识分子
最后经常像何清涟他们现在所做的那样
不但没有变成促成中国民主化的力量
反而在积极的从事分裂美国的工作
为什么?因为他们已经到了美国
她原先那种当导师的欲望再次爆发
说的难听一点,她在中国干的是什么事情
就是:"我是东林党,共产党太蠢太坏
不接受我先进理论的领导
尽管我在理论上是反对马克思
但我所依赖的这个神话原型
是纯粹马克思式的
或者说是纯粹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式的
我商鞅我孔子是聪明人
你齐国国王或者秦国国王是
不接受我先进理论的领导
你们就是不行,就是不行,就是不行"
共产党说:"妈的
我凭什么要听你领导,老子抓你杀你"
等抓你杀你受不了,你就跑到美国去了
在美国人看来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中国不尊重言论自由
好吧,我保护你一下,你言论自由去吧"
而他们的理解是:"我是伟大导师
言论自由这件事情不需要言论很正确
也不需要理论很高明"
在知识分子看来:"法轮功的理论算个屁
不高明到极点,美国居然要保护他们
,美国人不懂得士大夫阶级的价值观呀"
美国基督徒并不认为
法轮功的宗教理论是正确的,对他们来说
重要的是法轮功有发表意见的权利
这个权利被共产党剥夺了
所以你们受迫害是事实
法轮功跟何清涟和广大知识分子是一样的
你们都失去了言论自由
所以可以保护你们一下
这根本不能说明何清涟的言论
或者法轮功的言论是正确的
这完全是两码事
但在何清涟看来这就证明:
"我作为伟大导师这一点
可以在美国更大的发挥一下"
指挥共产党如何不对
被共产党整了以后到了美国
她又开始指挥美国如何不对
但在某一次比如2020年
她的指点好像出了点毛病
似乎接受她指点的共和党输掉了
她不能说她的理论不正确
只能说:"民主党一定是作弊了"
或者说:"妈的,既然民主党胜利了
所以美国就此完蛋了。哈哈哈"
然后,现在你就可以落到匪谍的手里面了
匪谍想要证明什么
就是资产阶级是一定要完的
开始的时候从左派的角度论证:
资产阶级迫害工人所以一定要完
后来又添加第二条战线
就是右派的角度,这一次不是说:
"资产阶级镇压工人所以一定要完"
而是:"不行,资产阶级搞什么福利国家
负担太大了,把工人养成工人贵族
以至于美国军人变成了少爷兵
不像中国工人在社会达尔文主义训练之下
吃苦耐劳,所以美国要完"
这里面最核心的目的是要论证美国要完
而不是左派的理论
和右派的理论哪一个更正确
既然何清涟已经走到了要么承认自己是
要么就是"美国要完"这样的选择路线上
那么她就只能坚持"美国要完"了
于是,你自动的把过去共产党
想要统战而统战不了的那一批
比如几万个愿意听你话的自由派观众
拉到党国这边来了
你们可以在美国相信:
"只有中国和新加坡才是未来的继承者
美国眼看就要完了
你们有机会就投靠中国吧"
你在中国的时候虽然是共产党的敌人
但这丝毫不妨碍你在美国破坏美国社会
做匪谍的同路人
好,顺着这条路走下去
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和游士想要指挥土豪
总有一天你会碰上2020年
何清涟碰到的那种情况
然后你就会扑通扑通的像梁漱溟在香港那样
一路被匪谍牵着鼻子走,最后殊途同归
通过费拉右派的第二条战线
最终回到费拉左派的第一条战线
"诸夏的理论是什么呢?不是要分裂中国吗
我们是绝不会去分裂中国的
但我们可以让你在中国混不下去
你只有跑到美国去
你可以运用你的理论去分裂美国、分裂台湾
这样,你不就是像何清涟
在共和党和民主党之间挑拨离间那样
以另一种方式为祖国做出贡献吗
这样做是很简单的
我们只要利用你的虚荣心,挑拨一下"
"你看,马克思同志
你不要以为你是个穷光蛋,流亡者
那些有权有势的工人领袖都瞧不起你
他们是,他们应该接受你的领导
你只要运用你的先进理论
再写些文章骂一骂他们
他们就会乖乖听你领导
然后你就成了全世界无产阶级的领袖
可以跟英国国王和普鲁士国王平起平坐了
如果他们不听你的话
当然是他们的错了,狠狠的收拾他们"
匪谍要达到的就是这个目的
只要你想要去做台湾人和香港人的伟大导师
这件事情将来早晚要发生的
就像何清涟自从开始想做美国人的政治导师以后
她最后必然的会被匪谍所操纵
政治上的博弈取决于基本实力
你马克思的理论再牛逼,论财力和人力
肯定是英国工人领袖和德国工人领袖更牛逼
最后你一定斗不过他们,结果一定是这样
习近平的如意算盘和根本弱点
习近平的根本弱点在另一方面
就是在基层未来的张献忠那个层次
介于朝廷和江湖社会之间的差官衙役那个层次
最基层的、直接跟江湖社会打交道的
党政干部那个层次
这些人看到的世界是:"党的政策不断变化
今天播《上甘岭》
明天又播《黄河绝恋》了
我如果认真执行党的政策
而对自己没有好处,党的政策一转
对我最起码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相反,我如果什么政策都不执行
或者利用这个政策挂羊头卖狗肉
经营自己只有利益没有原则的无原则小团体
即使政策变化了
我被清算的可能性仍然是很小的"
所以,制造既成事实的人永远占便宜
坚持原则的人永远吃亏
无论坚持的是什么原则
自由主义知识分子是占不到便宜的
但毛派也占不到任何便宜
能够占到便宜的,自改革开放几十年来
从来都是毫无原则的投机分子
根本不讲理,只要今天有机会就要抓一点
你不能对他说:"这样做你明天会吃亏"
对于他来说没有明天
而且他在短时间内看到的是正确的
他占了便宜,便宜被他消费掉了
照胡耀邦同志的名言叫做"有水快流"
水已经流掉了,明天清算他
他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出来
这是什么心理呢
这是一个典型的无产阶级心理
无产阶级干部特别容易这么干
以前大清帝国在的时候
无产阶级和士大夫阶级是泾渭分明的
士大夫阶级再穷,例如范进
当一个县太爷,他是有未来的
理论上可以当宰相。无产阶级当衙役
衙役可能比县太爷要富裕得多
但他只能永远在本县当衙役
绝对没有什么升迁的希望
他在眼前捞的好处就是他唯一的好处
君子和小人是一个阶级概念:
君子,士大夫也;小人,无产阶级也
基层政权是君子和小人的联合政权
君子如果很马基雅维利、很能干
像林则徐那样,他就可以制得住那些小人
如果他像范进一样呆呆
他会让那些小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自己像个傻瓜一样
真正能管用的,是在江湖经验里面
磨练出来的那一套马基雅维利手段
共产党打倒了士大夫阶级
整个政权无产阶级化了
于是大家都是衙役了
衙役的逻辑必然就是这样
"即使我明天就被清洗
今天占的便宜是实实在在的
就算你说对了,我明天被清洗了
你今天并没有占到便宜
你也只不过得到一个空洞的满足
看到我倒霉,你说'哈哈哈,你终于倒霉了'
但你还是没有占到便宜
何况我明天不一定倒霉呢"
所以,逻辑必然是这样
这样一来就导致政权的基层完全瓦解
官吏和人民基本流氓化
它不会形成任何袁世凯级别的派系集团
而只有这样的派系集团才是值得打击的
底下的几个小吏
自己捞了一些江湖意义上的好处,拉帮结派
让自己的三亲六戚去做了一些吃空饷的小官
或者是搞了一些西门庆式的企业
打砸抢了一阵子,捞了一些黑钱
对政权或者任何政治路线有威胁吗
好像并没有威胁
他们在不断的像蘑菇一样长大
但他们的存在会使习近平搞不起供销社来
供销社的资源必然会被他们拿出去营私肥己
结果形成的是无数像蘑菇一样生长的小黑社会
习近平的路线是有最后保障的
任何路线都有最后保障
就像银行里面最后存着的那一笔黄金一样
他最后的保障就是实行计划经济
实在不行了,恢复延安
但由于这些小吏的存在,同时从根本上讲
由于他自己的派系斗争路线
他不能雷厉风行,直截了当杀几个人
“老子就是不去G20”
他不断的转来转去,让广大的基层小吏
那些看CCTV电影频道的普通小干部觉得:
",也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
因此,等到他真的需要退回计划经济
依靠军事配给制管制的时候
他这个体系整个就不灵,这个体系运作不了
这就好像,他在爬梯子的时候
爬到最后一级,一脚踏空
从梯子上掉下来
他所指望的那最后一招用不起来
因此他其实是冒不起风险的
但他实际上采取了一种必须冒这个风险的路线
习近平其实跟袁世凯一样
他是冒不起风险的
袁世凯集团如果一脚踏空了
中美脱钩,他们就掉进太平洋了
习近平认为他像满洲人一样可以出关
但实际上他像日俄战争以后的满洲人一样
日本人已经坐在沈阳了,他哪儿也去不了
但这一点他自己没有意识到
因为小小的张献忠们
是不会像袁世凯那样目标明显的
他们只是给自己经营了一下
这些事情从打黑除恶的效果上
就可以看得出来
打黑除恶会打到幼儿园上面去
民小又要义愤填膺
但这根本不是一个义愤填膺的问题
照习近平的意思
列宁主义的意思是什么呢
打黑除恶就是要除掉基层的张献忠
然后将来搞列宁化时,才能够畅通无阻
但打黑除恶是按名额来的
5%的右派分子,各地方摊派一个名额
本地的公安局长想了一下:
"本地的黑帮大佬其实都是我的兄弟
我如果把名额弄到他们头上去
对我并没有好处
或者是,我跟他们打一架
我自己的手下元气大伤
捞到的好处又不归我
,你不过就是要5%嘛
比如说,本县的5%是1200人
我给你刨1200人出来不就得了吗"
满洲帝国最腐败、最没落的时候
慈禧太后那会儿
伟大的河南就出了这样一个案子
(指王树汶案)
朝廷命令当地官府抓一个江洋大盗
当然该江洋大盗是有其黑关系的
被抓到了以后,他当然不愿意死
就给当地的县官及其左右幕僚做了一下工作
似乎当地的县官其实是属于范进那种糊涂虫
他只是被蒙蔽了,但效果是完全一样的
他左右的师爷、衙役之类的人操作了一下
到本地最穷的贫下中农家里面
去找了一个智力不健全
说话不利落的傻瓜,说此人就是胡体安
就是该江洋大盗的名字
然后把真胡体安放出去了
把这个假胡体安抓进了监狱
然后给假胡体安的家属一笔钱
外加一顿恐吓。于是
他们就准备这样执行了
但不知出于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
基层工作没有做好吧
很可能是基层办事人员办事不力,出了问题
他们在监狱里面供着那个无产阶级好吃好喝
他还以为他终于在大户人家
有了一份佣人的工作,可以一直干下去
然后有一天,本来打算继续好吃好喝的
突然被绑赴刑场了
即使他是一个很傻的人也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于是他在押送刑场经过一个土地庙的时候
突然对着土地庙大喊冤枉
而监斩官恰好是外县调来的一个秀才
该秀才不属于本地的阴谋集团
只是临时借调一下
他顿时士大夫阶级良心发作
觉得这事有问题,他要求立刻停止行刑
向上级报告,于是。经过这样一番折腾
整个阴谋就败露出来了
打黑之所以打到幼儿园
显然就是出于同样的原因
用幼儿园那些没有背景的小朋友
来填这个名额
岂不是比打那些现实存在的黑社会要好得多
像这样的公安局长居然没有受到惩罚
那就可以预见到列宁化是不会成功的
如果实行供销社或者配给粮票
那么当地的几个涉黑头目
肯定会把这些粮票领到的粮食自己留下来
卖给他们自己的关系户
然后那几家西门庆饭店
就变成了当地唯一能够卖得出平价米饭的饭店
而其他没有这些黑关系的饭店
不但没有平价米饭可卖
自己还要额外被敲诈勒索,交保护费
理论上只要是忠党爱国的贫下中农
就应该一人一份配给粮
然而他们一分钱的平价米饭都吃不到
只能够去吃那些交了保护费的高价米饭
因此他们会大批饿死
按照国家计委的英明计算
国家现在的存粮
足够广大贫下中农吃上土豆馒头但吃不上肉
因此国家是稳如泰山的
但到了基层,结果是
大多数贫下中农根本吃不到配给土豆
配给土豆全给了西门庆
于是立刻就会出现黄巢和张献忠那种局面
不负责任的公安局长和他的黑社会同伙们
首先,在能够hold住的时候
根本不向上级报告
"本县治安形势一片大好"
如果形势不是一片大好
而别人都说形势一片大好
那显然是你的政绩不好
政绩不好显然是你自己的错
"凭什么呀?治安不好可能是前任留下来的
我为什么要替他背锅"
所以无论如何
他一定要说治安形势一片大好
如果有人说形势不好
他可以名正言顺的用维稳经费去镇压
"这肯定是西方帝国主义派来搞破坏的
污蔑我们社会主义。"维稳对他很有好处
本来应该是由他负的责任
现在全都可以赖出去了
等到有一天hold不住了
那么肯定是张献忠集团已经坐大了
不可能hold住的时候
那么他也要掂量一下
这时候忠于上级还有没有好处
可能在上级的援兵还没有来到以前
他已经被张献忠做掉了。在这种情况下
那些江湖豪杰很可能会觉得
他还不如自己形式上奉行上级命令
实际上按照枭雄应该做的那样
囤粮囤枪、维护自己的利益来得好
直到有朝一日,上级突然发飙了:
"你是不是一直在阳奉阴违"
然后他就面不改色的真正割据起来
博弈的动力学必然就是这样
只要有关各方按照各人生存
和利益最大化来博弈,结果必然就是这样
但这一点是没有被习近平
和他的集团计算在内的
他的如意算盘就是:在最坏的情况下
中美脱钩,然后闭关自守30年
正如毛泽东所说的那样:
封锁吧,封锁吧,封锁20年
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我把所有竞争对手都消灭了
打扫干净房子再请客”
那时候中国可能已经落后到
只要能够把女儿嫁给越南人
就该谢天谢地的那种状态
“但那是老百姓,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再一次改革开放,我还是一个邓小平
而且那时候
我已经把国内的所有对手都消灭了
这个如意算盘打得真好呢
而且这还是在最坏的情况下”
最好的情况是什么呢
是国民党对付美国那种情况
“哈哈,无论我怎么坑它
它还是以大局为重,要宽容我
我可以一方面赚着美国的钱
一方面坑美国人,一直做下去
直到我把美国推翻了”
当然,在这一点上习近平并不愚蠢
他自己也觉得这一点不一定能做到
但凡事都是有最高纲领和最低纲领的
“最好的情况我估计是这样的
我承认我不一定能做到
但最坏的情况就是
美国人他妈的精明得很呢
但美国人吃饱了撑的才会去治理黄土高原
美国这三亿人口能治理得了吗
美国人实在是发火了
也无非是制裁我封锁我
封锁对于广大的温和派中国人来说
那是死定了的
广大的改革开放干部只剩下半口气了
即使是我的忠诚走狗
你们也要吃着平价土豆
勒紧裤带,过一段艰难时间
但至少习明泽是像蒋经国一样的绝对受益者
这个前途其实很不坏呢
既然最好的结果是那样
最坏的结果是这样
我要不干我才是傻瓜”
这里面唯一的算法错误就是
(这是由他自己的出身问题所决定的)
他对改革开放以来
列宁党真实的运作状态并不了解
他认为,他只要整一整风
就可以恢复列宁党的工作效率
但从现在打黑除恶的效果来看
我敢说,他根本不是一个
像林则徐那样精明强干的行政官
而是一个好大喜功、办事极其粗糙
看不到细节的人
当然,整体上是形势问题
就好像八旗兵不可能在慈禧太后时代
突然恢复战斗力一样,怎么整顿也没用
但慈禧太后是一个精明的行政家
她不能恢复八旗兵的战斗力
但整顿具体事项,她是能够整顿得好的
习近平好像不是
他既不能逆转山东老干部固有的历史趋势
而且还蠢到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同时,他办事也是大而化之
没有像曾国藩那样的核心团队
总是有头没尾、虎头蛇尾
像建设雄安新区就是一个典型
画一张大图,等着别人去填空
具体工作他完全不监督
也没有得力的监督人员
这种结果自然是遍地长蘑菇
但这并不影响他在跟袁世凯集团博弈
跟美国人博弈的策略
这个策略足以动摇中下级干部对他的信任
但他自己对这一点恐怕是完全不知道的
而且在他心目中,十拿九稳
中下级干部本来就是该当他的牺牲品
只可惜,这些地位虽然卑微的中下级干部
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蠢
也没有他指望的那么高尚
人家不是从现在开始,而是自古以来
早在赵紫阳那个时代
更不要说在江泽民那个时代
就已经是算盘打得很精的江湖人物
所以博弈的结果也就只能是这样
鸦片战争结束以后
中西方开始了自由贸易的时代
而中美脱钩以后
双方结束了自由贸易的时代
自由贸易的时代结束以后
美国自然会找印度和东南亚来抵制中国
1然后中国从世界地图上消失了
19世纪的世界史当中
比如在兰克写的那本世界史当中
远东就是印度,中国是不存在的
或者说大清帝国
和所有东亚帝国全都是不存在的
阿拉伯人和印度人是在历史当中的
而远东是不存在的
这是19世纪的正常状态
历史恢复到正常状态
然后习近平就会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关起门来打扫卫生,把垃圾清理出去
指望30年以后发生变化
"最好的情况下,我们自力更生是行的
广大从美国回来的爱国华侨
拿了我们的钱,是能够让我们自力更生的
开发出像饶毅和潘建伟他们
开发的量子通信之类的东西
让我们超过美国
最好的情况下我们就超过美国了
最坏的情况大不了像邓小平当年
我们虽然穷得光屁股
但我已经定于一尊了,然后我一个人出来
再改革开放跟美国人打交道"
当然,这两方面都出了问题:
首先,饶毅和潘建伟他们
回到中国就是来当骗子的;其次
负责执行列宁化政策的那些基层干部
是完全靠不住的。所以接下来
就会发生他自己控制不住的意外
整个局面就是这样
失败者哲学
可以想像,在安禄山得势的那个时代
像杜甫这些不会讲伊朗语的人是不敢说话的
我们要注意,李白是会讲伊朗语的
还懂伊朗的军事技术
而杜甫就是一个纯粹的土鼈
为什么李白不怎么忠君爱国
还要卷入永王李璘的叛乱活动
而杜甫就显得非常忠君爱国呢
什么样的人最忠君爱国呢
那就是洼地出身、不会讲外语的土鼈
例如蒋介石就不会讲外语
不会讲外语的人热爱中华民族
因为中华民族可以打倒陈友仁那些假洋鬼子
把帝国主义代理人赶出去
建立中国人的中国
这个伟大的理想是杜甫时代
中唐士大夫的共同愿望
他们的理论就是:"你看
都是安禄山他们那些伊朗人惹的祸
对不对?还是我们忠诚
我们的理想就是,把那些客将通通赶出去
建立一个纯粹中国人的中国"
然后他们的理想终于在宋朝获得了实现
杨家将如果生活在唐朝
现成就是一个安禄山
宋人消除了安禄山的潜在危险
把杨家将迫害致死
然后金兵就长驱直入,打进了汴京城
这两件事显然是一件事情
而我们敬爱的人民,被伟大的民主小清新
和同情弱者的西方白左势力
说成"永远是好人"的人民,是怎样的呢
杨家将如果得势了,就会是安禄山
被他们骂得要死。而杨家将如果失势了
就会是忠烈杨家将,被他们发明成忠臣
要让伟大的人民和民主小清新说你好
你就必须倒霉倒霉再倒霉
一直倒霉到家破人亡
然后他们就会说你好了
这个代价显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付的
有些人是因为没有搞清楚
所以就稀里糊涂的做了好人而被牺牲了
多多少少看清了局势的人,最后都会发现
变成中国人民心目中的好人
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还不如做坏人来的好
可以获得各种程度的成功
这就是中国民主化不可能成功的原因之一
中国的民主人士
本质上是宋代那些永远同情失败者的士大夫
在现代社会的一个翻版
他们同情的人都是永远不能成功的人
而那些不能成功的人如果成功了
肯定会整得他们哇哇叫
跟他们当时诅咒的那些坏人是一模一样的
这种根本建立在loser基础上的哲学
是永远不可能成功的
这跟西欧的激进党或者自由党
有封建社会根深蒂固阶级势力的党派
是截然不同的
中国的民主势力和中国民主的同情者
代表的就是这个在政治上
永远不负责任的秩序消费者集团
但他们的人数却是最多的
所以局势一旦稳定下来
比如南北朝的乱世结束了
大唐进入了中叶,大唐的朝廷命官当中
必然是大多数像杜甫这样的人
因此他们有舆论上的力量
就像苏联稳定下来以后
会讲德语的革命家
在贫下中农出身、一辈子除了莫斯科以外
从来没有去过任何大城市的土鼈干部当中
就变成了极少数
你再牛逼,也架不住你是少数
季诺维也夫手下身经百战的革命老干部
顶多有几万人
还有三分之二都折损在国外的革命活动当中了
跟斯大林手下那些几十万几十万的干部比起来
尽管季诺维也夫他们的工作能力要强得多
季诺维也夫最后还是输掉了
大唐的情况也是一模一样的
炮灰的自我修养
我得说想要以小博大的冲动是所有人都有的
比如台湾人和香港人当中就有很多的川普党
他们跟何清涟所做的事情是差不多的
这里面归根结底的原因是什么
就是他们对自己没信心
他们对自己像乌克兰人和亚速营一样
上战场去打一仗没信心
他们希望川普总统连任以后
美国会替他们做到压制中国
让他们不必冒这样极大的危险
而川普一下台
他们就觉得希望整个落空了
所以陷入了疯狂状态
"川普对不对"、"拜登对不对"
"美国大选有没有作弊",这基本是小事
最重要的是,死的是你自己
就是说处在前线的人
你指望处在远方的人做什么事情
让自己免遭危险,一般都是不行的
乌克兰人在2014年以前
也没有认清这一点,现在他们已经认清了
无论你怎么做,你是亲俄也好反俄也罢
是亲欧也好反欧也罢
最后死的都是你自己
因为你就是处在前线的人
你也可以反过来说:"拜登上台对我才好
川普上台以后就压不住俄罗斯
或者不肯给我们援助。"那都是靠不住的
第一,对于政治传统比较强硬的大国来说
国家利益是超越党派分歧之上的事情
党派分歧只造成小小的波动
第二,无论谁上台谁下台
你都不要指望美国
法国和欧洲的政治波动
能够让你不当炮灰
你就是炮灰,你生下来就是炮灰
这点是逃不掉的
你只能考虑在当炮灰的过程中
有怎样好的策略
或者怎样运用资源能够使你打得比较顺利
除此之外你做不了别的什么事情
你可以抽象点说
法国人和美国人比你安全
是因为200年以前
他们自己也经历过同样的选择
罗伯斯庇尔时代的法国不比现在的乌克兰强
你也可以说他们占便宜
也无非是像英美那样有海洋的保护
而乌克兰就处在世乱之地
但这都是理论上抽象的玄学讨论
在现实中不起作用
现实中唯一起作用的就是资源
所以,你迟早要有一种像美国电视中
经常出现的那种濒临破产企业主管的冷酷认识:
世界本来就是一个不公正的地方
论证公正和不公正对你来说是毫无意义的
对谁有意义?对于事不关己
高高挂起的旁观者才有意义
对于身在局中正在苦苦挣扎的当事人
和前线的士兵来说毫无意义
只会损害你自己的战斗力
你如果还没有进入前线士兵的心理状态
非要去掺和这些泡沫式的争论
那就说明你很可能就是
将来在斗争激化时被牺牲的那些人
就像那些在国统区混不下去
说"资本主义社会太黑暗"
投奔延安结果被毛泽东一批批整死的知识份子一样
你以为是因为毛泽东特别坏吗?不是的
是因为共产党特别坏吗?也不是
虽然共产党确实很坏
而是因为你本来就是要被淘汰的人
你在资本主义社会也是混不下去
所以才去投奔延安,对不对
你本来就是被淘汰的人
你在幻想中给自己制造一个天堂出来
以为延安是天堂,但延安对你只会更坏
何清涟他们是什么人呢
他们在自己想象中把中国称为地狱
这点也可以说是对的
把民主国家想象成为天堂
甚至她心目中的天堂
就是那种所有人都乖乖当她的小学生
听她这个先进思想家指教
然后她发现美国并不是天堂
于是她就崩溃了
小资产阶级知识份子在哪里都是混不下去的
你一开始就不要当小资产阶级知识份子
不要做这方面的错误想象
这样才不会被人利用
也才能使自己在将来的博弈当中
占据一定的优势地位
小资产阶级知识份子为什么这么多
是因为在中国特殊的社会状态下
贵族和资产阶级早已不存在
社会上最高阶级就是小资产阶级知识份子
他们觉得自己比无产阶级稍微高一点
小资产阶级知识份子可以通过教育大批量生产
所以他们很快就形成一种
小资产阶级知识份子泛滥成灾的情况
宋明的情况已经是这样
现在的情况更加是这样
小资产阶级知识份子
都想凭自己一点点先进的理论压倒别人
实际上是谁也压不倒谁
压倒了谁能够产生出来的
只是些泡沫式的"哈哈
我吵赢了什么什么"那种空虚的幻想
吵赢这件事情
按照朱子的意见就是"后止者为胜"
谁吵赢了?说话说得最多
最后才闭嘴的人好像是吵赢了
那么谁是最后才闭嘴的人
是时间最多的人
也就是说,他实际上是一个真实生活中的loser
你顺着真实生活中loser的思维去做
或者去争取loser的地位
不可避免的你自己也会变成loser
香港的问题是什么
它根本的问题(这个问题台湾也有)
就是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先进理论和大国方面
所以它把资源都用在这方面了
台湾人在这方面比香港人好得多
但远远没有好到乌克兰的那种程度
台湾在2014年以前
已经虚耗得差不多了,别的不说
就凭花了那么多时间去论证川普和拜登
谁对谁错就是大错特错
就是自身软弱无力
而且抱有逃避、幻想的结果
你想,当年波兰人流往法国的时候
他们看到了在拿破仑一世的年代
积极支持波兰独立
反对俄罗斯的法兰西共和国
在普法战争以后
跟他们最大的敌人俄罗斯帝国结盟了
这时候波兰人如果像何清涟他们这样
或者像香港和台湾的川粉那样
是不是要说:“法国也是我们的敌人
我们现在先反对一下法国再说”
如果是这样,波兰就完了
而波兰人的做法是什么
“我既爱法兰西,也爱波兰
但两相比较,法国是第一位的”
这是什么意思
在法国和俄国结盟之下
能够证明在法国的波兰移民对法兰西的效忠
这样波兰人才能够继续参加法兰西军队
在法兰西政坛发挥影响
最后才会有俄国德国同时倒台的时候
法国派出魏刚将军(那时候还是上校)
支持毕苏斯基复国这件事情
如果他们当时的德性就跟何清涟他们一样
或者跟台湾的川粉一样
等到法国跟俄国结盟
这可比拜登上台推翻川普要严重得多
老实说拜登并没有修改美国对台湾的政策
而法国却是实实在在的背叛波兰
去跟波兰的死敌俄国结盟,在这个时候
他们干脆就由法国附庸变成反法势力
那么以后地球上就没有波兰了
如果你因为拜登上台就变成反美势力
以后你所代表的政治势力
在地球上就不存在了,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这就是一个政治素质的考验
之所以会搞成这样
是因为你在自己的想象中
把自己看成是一个局外旁观者
你自己就在前线的战壕里面
在任何的冲突当中
无论是司令官做对了,还是司令官做错了
死的都是你自己,在这种情况之下
你是不能把自己想象成旁观者的
你把自己想象成旁观者
和把自己想象成随时都会死的前线战士
你作出的选择是极为不同的
前线战士作的选择像什么
就像海盗一样,你首先要跟对海盗船长
跟错了海盗船长,那就是把自己的命
交给一个保护不了你的人
那你就整个完了
你在事先选择阵营的时候
就要搞清楚谁能选择你、谁能保护你
比如你说:“中国靠不住美国才靠得住”
做这个选择以后
然后你就跑到美国来当美国人的导师
最后变成反美势力
你从作为海盗士兵的角度来说
是根本不称职的,你是活该被淘汰的
香港人在这方面
就是他们太相信他们的高华性质
或者也许不是高华性质
但至少是相信他们上等人的性质
以为:“凭我们先进的意识形态
我们跟西班牙、加泰罗尼亚是差不多的
凭先进的意识形态和进步势力
足以打倒你们愚昧落后的无产阶级
你们之所以迫害我们
是因为你们愚昧落后、不够体面”
但政治不是按这种逻辑展开的
从香港人写的政治纲领就可以看出
那还是2014年以前的事情
设想(我们要注意
不是我所说的港华干的事情
是我所说的港独干的事情)
“将来香港共和国因为悠关列强利害关系
所以各国都派出军队进驻香港”
这样一个理想状态
这个理想状态实际上说明
香港人在军事上是没有决心的
他们希望列强联合派兵来保护香港
虽然那是在香港独立以后的事情
而不是觉得:“自己怎么说都需要先打一下
留足够多的血才行”
这样就使他们的资源
在关键时刻不能适当使用
我们要注意,所有人都是有一点点资源的
除了赤裸裸的无产阶级
但如果你是赤裸裸的无产阶级
你应该住在河南驻马店才对
你就不应该在现在的位置上
你在现在的位置上,说明你还有一点资源
这个资源有个怎么使用的问题
最起码你是有点时间的
这个时间你用在什么地方
比如,你至少可以用这个时间去练枪打靶
买几条枪来打靶,就算你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件事情你是可以做的
做这件事情就比论证"川普好不好"
"拜登好不好"、"美国民主是不是要完"
至少要强五倍,也比论证香港的前途
或者争论"香港在历史上
有没有什么机会可能独立" 要强很多
严格来说,照我对香港问题的看法
中国军队对香港来说当然是有优势的
但这个优势当中泡沫成分是很大的
重要的是你要他出出洋相才行
如果你自己没有足够的兵
你至少可以出钱去买一些廓尔喀雇佣兵
或者就近到缅甸军阀那里去买一些突击队员
让他出一出丑,尽管你还是要败的
但我们要注意,这一点波兰流亡政府
和捷克流亡政府都很清楚
不是说你要打败德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是说你要给德国一个重大打击
在华沙发动一场起义
或者杀一个德国总督海茵这种人
让盟国看到你是有力量的
如果盟国认为你没有力量
就会轻而易举出卖你。如果你有力量
盟国就会认为你有些投资价值
而你们做的事情
却是向盟国证明你们“和理非”
你们是善良的好人
手无寸铁的好人和只会受人保护的好人
也就是说,你们是纯粹的负担
是需要被人保护的,而不是有战斗力的
这是适得其反的做法
说明你们根本不了解国际政治的冷酷
你们了解的政治是舆论政治
就是白左和自由派媒体
所推广的那些“民主必然胜利”的外围文宣
那些外围文宣是为中产阶级
和中产阶级以下的阶级准备的
它假定,这些文宣的受众
是除了在大选时去投一投票以外
根本不去参加政治,也不负政治责任
更不会让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
他们的生命由专业的军人和警察保护
你把自己划到这个阶级当中
那么你就是一个可以牺牲的人
你不是政治的核心层。政治的核心层
是那些美国在阿富汗和乌克兰的小组
自己随时可能被做掉,而被做掉以后
美国政府不能也不会公开承认的人
他们是不存在的
如果你进入那些人的心理状态
你就会明白,打广告到西方各大媒体去强调
“香港人是爱好和平的好人
一点武器都没有”,是多么愚蠢的事情
最好的做法是两方面同时做
就是你可以搞文宣
但核心层你要做好能战的准备
而且打了以后
是把它作为文宣材料大肆推广
还是坚持说“是敌人诬蔑我”
那只是小事一桩,是文宣策略的问题
你如果把文宣上的东西当真
真的按照文宣上的理论去安排自己的生活
那你就变成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别人没法再扶你了
老实说香港人的财政资源不算太差
他们搞不起武装团体
基本上是因为阶级地位的缘故
就是阶级地位跟经济水平错位了
他们跟我经常骂的无产阶级资本家一样
爷爷还是贫下中农
现在自己虽然有了很多钱
但自己全部的历史记忆
(包括家庭历史记忆)中
没有从事高层政治的经验
所以把文宣上的东西太当真了
香港就是这样。亚洲四小龙时代
香港普通市民也算是有了几个小钱
恐怕比冷战以后的乌克兰还要富裕一些
但乌克兰有的政治经验,香港没有
祖辈的政治经验
乌克兰当时是怎样打死苏联某位将军的
怎样在波兰人
德国人和俄国人之间周旋几百年
这样的政治经验香港没有
香港人的历史经验就是冷战时期
"我们怎样闷声大发财了
在我们看来中国是,共产党是
因为你们在冷战时期穷得叮当响
现在全球化时期,你们也跟着我们发财了
算是我们的徒弟,我们应该好好指教你
现在你们居然不听我们的指教
你们才是"
但在共产党看来
闷声发大财只不过是策略性的需要
“我们长期颠覆资本主义
搞到现在别人都被搞垮了
我们还没有搞垮,我们容易吗
我们这方面的政治经验你们根本不具备
你们没有吃过苦,没有受过极限压力
一旦给你们极限压力,你们不就垮了吗
你们最大的牺牲
就是在街上游行被警察抓和被警察打
超过这个限度你们就突然崩溃了
你们的策略库中没有应对策略
你们不知道该怎么做
而乌克兰人和阿富汗人是知道怎么做的
所以我们就用你们不知道的方式来打压你”
我们要注意,可怕的不是打败仗
所有人都会打败仗
而且历史不像小说和历史著作
历史著作是有个结尾的,它像小说一样:
“二战结束,希特勒失败,历史结束了”
但历史并没有结束,还在继续延续
历史始终不会结束
它在你死后也不会结束
所以没有人是最终的胜利者
暂时的失败不要紧,最重要的是
你要证明你自己有打一仗的实力
你证明不了,下一轮你就出局了
你证明自己有打一仗的实力而打败了
这没关系,这只是一个回合
下个回合你接着打,事情就这么简单
如果你没有这方面的准备
不能这样运用资源
而是说:"这些理论是法西斯主义"
或者说:"是落后的理论
是过去黑暗时代的产物
今后的进步时代,事情就不再是这样了"
你用这些东西来欺骗自己
你可以把你的理论筑得很高大
但实际上你浪费了自己的时间和资源
使你的社会地位不断趋于下降
这时候聪明人是不会跟你辩论的
他看出你是个不可救药的傻瓜就踢了你
然后按照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去做了
有些事情是上帝注定的
有些事情可以说是祖父学注定的
但总之有一件事情是肯定的:
你浪费时间去劝说一些不具备条件接受劝说的人
是很不划算的,对你自己也不划算
因为你自己也没有无限的资源
我如果是阿根廷人,我倒可以继续这么做
但我自己就不是。大蜀民国所在的水位
比香港所在的水位要低得多
我能够筹出来的钱
比香港能够筹出来的钱少得多
我就不能像马克思和何清涟那样
“妈的,美国有这么多钱
本来可以如何如何的
你们不会使用自己的钱
所以我要指教你
你又不听我指教,你是傻逼。”不可能的
别人的那些资源是历史路径的结果
你肯定是支配不了的
你不能抱有幻想,像一个反共总司令一样
支配香港人和台湾人去给你当炮灰
台湾人铁定要当美国和日本的炮灰
日本人肯定要当美国的炮灰
而诸夏爱国者肯定要当台湾的炮灰
老实说你能够搞出冷战时期
地下抵抗组织那样的成绩
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不要抱有更好的期望
能够做的军事准备就是用轻武器
像越南战争时期那些瑶族人做的那样
跟共产党的基层组织搞肮脏的战争
一点不讲人权,一点不讲民主
你杀我全家,我杀你全家
白左舆论和媒体绝不会赞许
干了这些事情
你才能争取到比较好的生存机会
台湾人能够得到的最好生存机会
就是像乌克兰一样打一仗
准备把台北市打成废墟
但好歹国家大部分还能够得到保全
而且以后可以摆脱国内的亲华势力
不会有别的更好的结局
但在有些人看来,这是最坏的结局
是必须避免的,那你就没有办法了
这就叫作:“公主心,丫鬟命”
你的命是你爷爷给你注定的
你是丫鬟的命,但你一定要过公主的生活
结果却是让你连丫鬟的生活都过不下来
彻底走向毁灭
你记得我当时在武汉写的那篇
《我们在世界上的位置》吗
那篇文章假定的读者是中国洼地的居民
就是说:“你不要老说什么拉美化是好惨的事情
你的地位还不如拉美呢
要搞清楚自古以来,你真实的地位
搞清楚自己是谁
之后你才能够有明智的抉择
你老是说‘中国如何’、‘美国如何’
好像中国除了比美国差以外
还是比世界其他地方强
那你肯定会做出错误的决断”
但我相信这篇小文章并没有收到什么效果
就是说:该死的一定会死
不该死的,他会自己去寻找出路
只要现在能够以较好的成绩升一级
升一级本身就是成功
即使在冒险当中死了
无非是像美国士兵也会死在阿富汗一样
这是谁都避免不了的事情
要有这样的觉悟,你才能够爬得动
才能够经得住以后残酷战争的考验
如果自己没有把自己想象成前线的士兵
不能够坦然面对,没有
“我自己很可能就挂在这里
但我要考虑挂掉之前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
对我挂掉以后的世界
能够产生最有利于我
或者我最希望实现的结果”的意愿
一定要把自己想象成为根本不是的阿根廷人
或者是高高在上的美国人
那样你在前线是不可能做出适当的应对
你肯定会遭到毁灭
至于说香港人的策略对不对,那不重要
策略是相对于自己的生存处境来说的
而且所有的策略
哪怕从长期来看是极其愚蠢的策略
在短期和眼前都是正确的。在短期和眼前
在你周围的人还在采取某一种策略时
你跟他采取同样的策略
并且比他做的稍微好一点
那就是最佳策略。但在很多情况下
你所在的船就是一个要下沉的船
这个船就要全员覆灭的时候
你需要有跳船的勇气
那个在短期和眼前是正确的策略
就不是长期有效的策略
但谈这点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演化是不能翻山的
所以,还是回到原来的问题上
就是,其实所有人的策略
对于他自己来说都是最佳策略
很不幸,世界就是这个样子
在大灭绝的前夜和繁荣昌盛的时代
所有人采取的策略都是最佳策略
颠倒的伦理观
费拉右派的"白左无用论",
其实是建立在这样一个很卑鄙的前提之上——
这是我讨厌他们的根本原因——
这个前提跟沦陷区社会的基本性质是一致的,
就是说好人一定要吃亏,坏人一定要占便宜。
因为好人底线高,什么也不能干,而坏人底线低,什么都能干,
所以好人一定会吃亏。然后他们在这样的前提之上,
反过来制造一种社会达尔文主义伦理:
坏和有能力是联系在一起的,好和没有能力是联系在一起的。
当然,这一点是根据他们在沦陷区的生活经验得出的结论。
所以,他们自己在处理所有问题的时候,
就首先默认,要站在最能伤害自己的那一方立场上——
因为在他们看来,最黑的那一方、整他们整得最狠的那一方,
就是即将胜利的那一方;
对他们比较好或者不怎么整他们的那一方,
就是注定要失败的那一方。
可以这样说,这种跟原始部落、蛮族和人类生物学本性所矛盾的伦理,
不经过长期经验是形不成的。
对于绝大多数正常人来讲,这种伦理是极其的。
差不多就像李陵和苏武交涉的时候
李陵对苏武说:"皇上难道是好人吗?
他是怎么对待你们家的,我给你数一数看看。"
苏武说:"不对不对。'臣为君死,子为父死',
那是理所当然的,哪里有什么怨恨。"
这样的逻辑,对于李陵这样的半吉尔吉斯人来说,实在是难以忍受。
因为所有蛮族跟所有动物一样,
都是:你打它,它就讨厌你;你喂它,它就喜欢你。
当然,这一点在帝国伦理学当中,就被污蔑为:
"蛮族跟动物有什么区别?就像饿了的鹰和其他动物一样,
你给它好吃的,它就摇着尾巴跟着你;
你打它、杀它,它就会害怕你、恨你、跑掉。
所以嘛,蛮族性跟动物性是没有区别的。
只有我们这些帝国的臣民,才拥有蛮族所不具备的特殊性格。
皇上整我们整得越惨,我们越是感到皇上的伟大。
'雷霆雨露,莫非君恩'......这正是我们高于蛮族的地方。"
这就是一种颠倒的伦理学。
因此,来自于外部世界的人,很容易在这方面犯错误。
比如说,美国人送了很多救济给中国,
结果却斗不过基本上不送任何救济、
只给极少数特务训练和集中提供军火的苏联。
因为费拉右派和沦陷区居民是"畏威而不怀德的"。
"畏威"就是,你伤害他,就体现你的能力,他就服你。
"不怀德"就是,你给他好处,
对他几乎毫无影响,他甚至认为你软弱可欺。
但美国人在自己的生活环境当中,觉得这样的策略是极其荒谬的;
会把自己搞到众叛亲离、变成众矢之的,在哪里也混不下去;
不能理解,为什么这样荒谬的策略,在中国反而是最佳生存策略。
这就是所谓的"文化冲突"了。
但美国变成帝国以后,它就产生了一个,用麦卡锡参议员的话说,
与非美生活方式相接触并维护国家利益的任务。
这个任务,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前,是基本不存在的。
因此,就会有一帮情报机构人员,
赫尔姆斯就是,我以前提到过好几次的那个
开伊朗咨询公司、随时可以在伊朗发动政变的人。
在他的后任科尔比和美国公众看来,
他这样的人简直是美国民主的一个威胁。
"美国人可以干这种事情吗?一天到晚去第三世界发动政变,
而且还要利用他随时可以发动政变的这种能耐,
为他和私人朋友的腰包捞好处。
这种行为到底是像美国,还是像克格勃呢?实在是很成问题。"
所以,在尼克松倒台以后,
美国公众就开始整肃美国层出现的异化倾向。
这个异化倾向,实际上是美利坚帝国化的结果。
尼克松的宫廷外交和中央情报局的海外活动,
都是美国作为帝国主义不得不承担的任务,
但它们跟美国传统文化是有直接矛盾的。
对尼克松的弹劾和对赫尔姆斯的审判,
都是美国公众为了保卫美国生活方式,
对渗入美国政治机器内部的非美行为,进行清算的活动。
如果要按照费拉右派所想象的白左行为方式,
那么要实现中国的民主化、哈萨克的民主化之类的,
那个道德标准就太高了。这种太高的道德标准,
如果是对于美国人和瑞典人,那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是对于中国人,那他们就要赖你。
比如,n年以前,我刚刚制造出诸夏的时候,
就有人跳上来问我:"你能保证制造诸夏以后,不会发生战争吗?"
不是一个有一定分量的舆论领袖,我根本不想跟他互动。
但我心里想的却是:"妈的,谁告诉你,我不要制造战争的?
我就是要制造战争,好不好。
谁告诉你,我打算遵循一套保护所有人、
保证所有人都不会被清算的政治逻辑?"
我如果制造这种政治逻辑来单方面约束自己,
以后的操作就完全没办法执行了。
由此可见,费拉右派的逻辑是这样的:
克格勃在西方可以随便杀人,在第三世界可以随便搞政变,
但西方国家必须采取负责任的做法。
"如果西方把东欧国家变成民主国家,这个还是可以的。
如果没有搞成民主国家,而是像里根那样,
跟阿富汗的伊斯兰主义者、乍得的军阀相合作,那就绝对不行。
这种事情苏联能干,美国不能干。"
设置这样的双重标准以后,那自然是苏联占便宜。
在军阀横行的阿富汗和非洲。
那就是预设了一个条件:只准共产党赢,不准美国赢
当然,里根政府并没有遵守卡特的路线和那些人权外交原则,
而美国的白左新闻记者,直到现在,还在骂里根,
骂尼克松在巴基斯坦、孟加拉国、柬埔寨采取的那些秘密行动。
费拉右派就是根据这些白左媒体的意见来衡量美国的。
按照这种逻辑来讲,中央情报局的秘密战争,
大部分都是不应该存在的。
哈萨克的事件,实际上说明了什么问题?
说明帝国主义的秘密手臂,可以执行马基亚维利主义手段。
换句话说,为了搞死苏联,美国可以坑死阿富汗和哈萨克。
当初1989年,想要搞垮苏联的那些知识分子,
90%以上都是吃国家饭的体制内知识分子。
他们一面搞历史真相学,挖掘苏联的黑料,
一面把苏联体制给他们的好处和特权,当作理所当然。
可以说,除了党政军以外,
吃国家饭的知识分子是最高贵的,比工人农民要高贵得多。
一旦实行了资本主义,这样的高贵就没有了。
于是,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在叶利钦上台以后,
又反过来怀念苏联,尽管苏联不是他们自己搞垮的。
像这样叶公好龙的人,或者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不知道自己即将付出什么代价的人,在世界上永远是占大多数。
这一点也是马克思主义者所谓"民主虚伪性"的一个体现。
因为民主煽动家跟所有煽动家一样,
从来不敢把"如果你听了我的话,
你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的全部真相告诉他们。
如果告诉他们全部真相,就会有两种结果:
第一,他们就不跟你走了,你作为煽动家失败了;
第二,他们完全不相信你,还痛骂你:
"你跟共产党有什么区别?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
民主是如此的好,绝对不可能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
美国的秩序输出一旦变成,它就变成世界上其他地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实际上,美国宪法和未来的世界宪制将来必然要面临这样的挑战,也就是美国在外国的存在和它国内的选民团体,早晚要面临如何在世界秩序中分享权力的问题。这个分享权力的制度性安排,最终也会成为未来世界宪法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如果不把这些因素考虑进去,你对世界宪法的思考就完全是过时的。可以说我们现在大多数学者的宪法研究或者国际关系研究,考虑的其实都是一些本质上已经过时的问题,就好像是你在西塞罗以后的时代,仍然根据亚里士多德的逻辑去考虑已经没落的各个希腊城邦的宪法结构一样。其实,未来的宪法结构,最重要的部分正在生成之中,而你看不见,因为你自己的认知体系认知不到这些东西。
苏联解体后,世界格局罗马化;认清格局的重要性
根据这个格局你也可以看出
我们现在这些历史学家和官方的历史教科书
提出的这个格局
跟1945年蒋介石想象的那个格局一样
是不正确的。按照这个格局的看法
中国经过30年改革开放,国力不断增长
现在已经到了恢复鸦片战争以前的黄金时代
重建中华民族中心地位的伟大时代
这完全是在胡说八道
从格局的角度来讲,他们又错了
1978年的中国,尽管经过文革的动乱
处在奄奄一息的状态
现在的中国尽管变得富裕多了强大多了
但1978年的中国比起今天的中国要安全得多
这是从格局的意义上来说的
1978年的中国
为什么能够得到美国给的很多待遇和机会
因为当时的中国扮演了背叛者的角色
它在苏联背后插了一刀
使得苏联处在两线作战的危险局面上
最后间接的促使了苏联集团在1989年的倒台
苏联倒台以后,世界罗马化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世界不再像19世纪那样
有英法俄德各大国一起争霸
彼此之间不相上下
像春秋时代的列国一样
但现在像秦朝统一以后的中国
和罗马统一以后的世界
除了美国以外再没有其他超级大国
无论是俄国、中国
伊朗还是其他的二级国家
它们的实力加在一起都不够打一个美国
这跟以前苏联还在的时候不一样
以前德国可以跟英国势均力敌
法国可以跟德国势均力敌
苏联可以跟美国势均力敌
但现在中国、俄罗斯
伊朗和其他任何国家加在一起
要斗美国是斗不过的
就像迦太基战争以后的地中海世界一样
罗马以外的其他所有国家
哪怕是全都结成联盟
都会被罗马打得落花流水
1989年以后的世界已经整个罗马化了
中国在安全上可以左右逢源的时代
已经永远消失了,而且不会再来
1989年以后,每隔十年
世界罗马化就要更进一步
波兰和所有东欧国家
在1999年被纳入了西方的阵营
现在轮到乌克兰,2003年是伊拉克
现在轮到叙利亚,故事一步一步走过来
每隔十年,罗马化的进程都要向前推动一步
过去还是绊脚石的国家
今后都要变成罗马的前哨
现在只有三个国家孤独的处在罗马体系之外:
俄罗斯、中国和伊朗
它们都是古代多民族帝国的残余
因为过去有光荣的历史
所以没有办法接受在罗马世界当中
扮演一个小兄弟的角色。因此
它们要为自己编造一部古代的光荣史
它们的那部光荣史
就像蒋介石在1945年
编造的民族复兴史一样
对自己在世界体系当中地位的认知
严重的妨碍了他正确认识
自己在世界格局当中真实的位置
因此我也可以做出古代史官曾经做出的判断
当你对历史格局判断错误
灾难马上就会降临到你的头上
你做的那些细节考证
不管是朝鲜战争那些外国档案的考证
还是40年代知识分子心态的考证
亦是其他任何东西的考证
考证得再清楚也不能帮助你理解真实的格局
如果你对格局的理解不正确
你甚至可能通过那些本身是完全正确的史料
得出非常错误的结论
就像沈志华和杨奎松
他们已经得出了非常错误的结论
我今天之所以敢在这里说出这样的话
是因为我有把握预见到,今后这20年
现实历史的发展将会印证我对格局的看法
正像过去从2007年到现在
这七年的历史发展
基本上没有超出我个人的预判
我正是因为觉得
自己对过去这几年的预见非常准确
所以才胆大妄为,不顾历史学界的常规
也不顾大多数人的意见
在我自己的个人生活中做出了一系列选择
这就是所谓的格局。通过对格局的了解
等到经过节点的时候
你才能够对自己的命运做出正确的选择
你能够知道
在什么情况下你的命运是没有选择余地的
在什么情况下你的命运是有选择余地的
在1999年的时候
我不认为自己的命运有选择余地
因为那时候我还像90年代初的那些大学生一样
以为工作是包分配的
一毕业以后国家就包分配
包分配以后,我学的是什么专业
一辈子就是什么专业
历史什么的跟科幻小说一样
就是我的业余爱好
我一辈子都会从事我在大学时学的专业
做国家规定的事情
国家是永恒的,制度是永恒的
永远不会发生改变
然后科索沃战争以后
又发生了一系列事情
渐渐的,我就开始明白格局的重要性
也开始明白我们现在所谓的历史学
为什么不能给国家也不能给个人提供指导
为什么仅仅光靠史料是不能得出什么结论的
我必须自己去寻找一条路
去寻找格局,去通古今之变
然后我才能够重新发现自己的命运
在这种情况下我才会得出结论:
我在新疆所处的公务员位置
不但不是能保我一辈子平平安安
和飞黄腾达的金饭碗
而是一个可怕的陷阱
它会把我推进一个非常危险的位置
就像大连的日本侨民在1940年遇到的那种情况
那时候日本侨民仍然在耀武扬威
他们的生活水平比日本本土还要高
而且美国轰炸日本的时候也炸不到大连
他们的处境好像非常安全
但他们马上就要落到苏联和中国的手上
丧失他们在满洲国时代辛苦积攒的家财
光着屁股被赶出去
大多数日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即使在1940年的时候
许多日本本土的人为了贪图高升
或者较高的社会地位
在本土混不下去,仍然要到大连去
我在乌鲁木齐的那个职位
恰好就是这样一个职位
我如果在那里继续做下去
多做十年二十年,等我人已经老了
再也没办法改变,再也没办法逃走
会陷入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
这个判断是根据我对格局的了解做出的
我的绝大多数亲戚朋友和其他绝大多数人
我相信,哪怕在此时此刻
都处在跟我同样的位置上
都不会做出跟我同样的选择
但我做出了这个选择
就是因为我对刚才做的那个格局判断
有足够的信心
以至于我愿意把自己的命运押在上面做一个赌注
这个赌注的实质内容就是
不要待在1940年的大连
也不要待在1989年以后的新疆和西藏
因为这些地方早晚会以某种方式
变成非常类似于过去的萨拉热窝
现在的顿涅茨克和克里米亚这样的地方
因为中国已经在国际体系当中
选择了这样一个极其不利的位置
而且它没有认识到自己真实的地位
它的意识形态妨碍它认识到自己真实的地位
这将为它自己带来灾难
而我不幸处在它所领导的这条船上
所以我如果不为自己做出适当的选择
我自己就会死得很难看
这条船上的所有人都会蒙受重大的损失
但待在新疆和西藏的人
会比待在内地的人损失更加严重
待在内地的人会比那些及时抓住机会
跑到澳大利亚和加拿大的人损失更加严重
我说出这句话来就不是要让大家相信的
因为相不相信是没有意义的
公不公正也是没有意义的
格局最可怕的地方就是
它是一种类似异教诸神的裁决
诸神在玩游戏的时候
就像拉封丹寓言中所说的
两头牛在打架的时候
根本不关心青蛙的命运
青蛙只能够自己认清形势
认清在什么时候应该跑到什么地方去
如果认不清形势,你不能说什么公不公正
他跟着蒋介石到了台湾就变成了伟大学者
你跟着毛泽东留在了大陆
就变成了反动学术权威
不公平不公平,这有什么不公平的
这是因为你自己没有认清格局的结果
格局决定路径,路径决定命运
这两件事情做了以后
其他的一切因素都是轻如鸿毛的
你考据做得正不正确,论文发的够不够多
书写得好不好
相对而言都是非常次要的问题
你可以用嘴来驳别人的书
这儿考据不合格,那儿写得不好
但如果你自己对格局的判断是错误的
那么我也可以说你学历史是白学了
别人即使是考据能力非常差劲
哪怕是根本没有学过一天历史
只凭健全常识,就可以做出正确的判断
有些人就有这样的健全常识
比如毛泽东其实就有这样的健全常识
他在皖南事变的时候
对未来的远东局势就已经得出了结论
把他的话翻译成白话文
撇去意识形态以后
就跟我刚才说的意思是一模一样的
就因为他对形势有这样的正确判断
而蒋介石还在做着世界四强的梦
他肯定会战胜蒋介石
这就是格局对人的重要意义
这也就是我学历史的根本原因
我学历史的根本原因
可不是为了去写几篇论文,搞一点考据
或者跟在杨奎松和沈志华他们的屁股后面
在他们二十年以后或者百年以后
也许能够混上一个学术权威的位置
我首先是为了救自己的命
学不学历史都是次要的
既然已经成功救下自己的命
我就要稍微发挥一点虚荣心
向大家证明:其实,真正的历史
不是你们这些雕虫小技所想象的那样
有比这些更重大
更符合历史原本意义的东西
这些东西你们好像已经全部忘光了
而且还觉得是非常不重要的
每个人的命运都要靠自己选择
仅从别人那里得到知识是没有用的。
死亡-尊严-物质
人类跟自然界竞争,人类永远是输家。
就是说人类每一次局部的成功。都会为未来更大规模的坍塌做准备。
因此,比较明智的做法,并不是要真正能够应对传染病,或者任何未来的挑战,而是要有原始部落民和中世纪早期基督徒。
那些在英国克伦威尔时代内战时期的基督徒,所非常熟悉的道理:人类要擅长跟死亡打交道。
要擅长跟风险打交道。克伦威尔那个时代,无论是保王党还是国会党的基督徒。
他们最主要的讲道辞——顺便说一句,讲道辞的印刷发行量,是其他所有包括莎士比亚作品在内,文学作品出版量总和的十倍以上。
也就是说英国的出版物,至少有90%就是牧师们在讲道台上发表的讲道辞。
当时主要的文学作品其实也是这些东西,其中主要的内容就是怎样面对死亡,特别是男性和绅士,从十几岁开始,成人的责任跟死亡是同一词。
一个好的基督徒就是一个懂得怎样面对死亡,知道怎样去死的人。
日本武士道的精神是什么?就是要懂得怎样去死。
武士跟其他人的区别,并不在于武士更要膀大腰圆。
其实武士当中身体瘦弱的人是很多的,而是在于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武士跟平常人的反应是不一样的。
武士道是专门研究死亡的学问,武士就是懂得怎样应对死亡的人。应对死亡的的境界越高,你在武士道修行方面的成就就越高。
当然,这种修养必然跟宗教精神互通,因为宗教本质上也是面对死亡的。
因此,高段位的武士道修养跟高段位的宗教修养也是彼此相通的。
在基督教的欧洲和在武士道的日本全都是这样,人类真正能够保护人类生存,光大人类文明的就是这个。就是如何面对死亡,而福利国家和消费税创造的社会是怎样的呢?
是把死亡退居幕后,“我们不要去考虑这些讨厌的事情”。大多数牧师也不讲这些事情,哪怕他在形式上还是基督徒或者是穆斯林或者是其他什么宗教团体。大多数牧师讲的实际上是世俗的政治和社会,以及如何处理伦理关系之类的事情。
而不是讨论死亡的事情,大家都希望把死亡看成是不自然的偶发现象。
baby就是应该长大的,baby偶然死亡是难以容忍的不幸之事。会引起穆斯林愤怒的说:“真主怎么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而中世纪是把这种事情,看成是人生的固有组成部分,等到你突然快要死的时候,你就会体会到中世纪麻风病人、印度霍乱时期的耶稣会士、和大瘟疫时期的意大利教士,那种突如其来的恐惧。你一下子变成了一个麻风病人,你软弱无力,你遭到社会有计划的,比苏联的铁幕和任何政治迫害,都要严酷的遗弃,陷入彻头彻尾的崩溃和绝望当中。
你以为原始部落的死亡诅咒是纯粹野蛮行为,但相比之下,每一个现代人或者几乎每一个现代人,临终前即将体会到的那些东西,其实就人类心理来讲是残酷得多的。
我相信,原始部落民,一个活着就是痛苦、走不动路的老人。在部落迁徙的时候被丢在他最终无法游过去的河边等死,所体会到的痛苦,比起一个衣食无忧,在社会上体面受人尊重。在他自己教会中也是领袖人物的基督徒中产阶级,突然陷入垂死困境,在陌生的医院当中,被插上各种最可靠医疗设备的各种管子,孤独的面对死亡。所遭受的痛苦是要少得多的,原始部落民的男孩是怎样成长的,当你不再需要被大人抱着或者抬着,第一次像一个男人一样,牵着马,独自游过了那一条河,你以后就是一个男人了。你要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女人,小孩和老人的生命。等到你老了,哪怕是在牲畜背上,或者其他男人的搀扶之下,也过不了那条河的时候,就是你该死的时候了。
你要懂得体面的迎接死亡,拿出你最喜欢的那些武器、纪念品和一点食物,留在河边,看着你的子孙消失在你永远看不见的天边。独自留下来面对死亡。
中世纪的骑士,像塔列朗那时候还讲究的骑士道,大部分的都是讲骑士应该怎样面对死亡。绅士、武士、骑士是同一个词,他最重要的就是武德。
武德主要就是如何面对死亡,在自己失败的时候面对自己的失败。尤其是,无论你是成功还是失败。总有一天你都要变成一个没人理会的老武士,班主发给你的俸禄不够你买冬天的棉被,你在冬天的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时候,你要给自己营造出一种有尊严的死亡。
近代福利国家的幻想之一就是制造次贷危机那种幻想,每一个人都应该享有富足的生活,和有尊严的死亡。他们错误以为富足和尊严是同义词。要保障所有人有尊严就要保障所有人富足,这是现代经济危机不可能根治。无论川普还是任何人都根治不了的原因。任何保障所有人都富足,而只有通过富足才能达到有尊严的途径,
都会导致社会无限的通货膨胀,而最终导致社会本身的崩溃。
经济崩溃只是社会崩溃一个极其不重要的侧面,尊严跟你的物质财富没有关系,而且所有人在临终的时候,物质全都是不够的。
你想想,一个人年轻的时候,足够的物质是什么?
其实你住在家徒四壁的房子里面,住在租来的房子里面,和住在学校的寝室里面
诸如此类的地方,你真的不需要什么。你除了那点一日三餐和一点点衣服以外
你真的需要什么吗?真的不需要什么。到你临死的时候,就算是全世界最昂贵的医疗设施,对你来说都像年轻时吃不饱饭一样,是没有办法餍足的。
物质富足这个东西是永远没办法餍足的,以物质富足来实现人类的尊严,比如让每一个人都得到医疗保障,不让一个人受到有害疫苗之害,让每一个人带上口罩关在家里面,不让大家受到传染病之害。这种公共防疫文化在深层上跟福利国家是一样的。
国家要有无限的保护能力,国家没有这样的保护能力。要提供无限保护就意味着
要制造永无止境的通货膨胀,而导致社会本身的崩溃。
任何通向无限保护的道路,都会使社会受到的损失大于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