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plying to Avatar Kis Sean

我觉得结构性不公就是造成法理不公的一大重要因素,现代反乌托邦的实质不是多少人在受难到不可以接受的程度。而是 99.99%的人都觉得“还可以,虽然不幸福,但也不是过不下去”;更大的问题是利益受损的群体也属于这其中。

所以你说的”因為若不是如此,我們將每天都活在獅子口裡面,隨時被獅子咬死。“ 在实际情况中,会感觉到被压迫到如此程度的只有极少数,受到很具体的肉体、精神、社会方面的损害的人。另外,这和在发达国家很不同,因为任何行动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就连推荐一下Nostr给身边的人,都很容易被当作异类社死)。这等于这极少数群体在行动的时候,不但要对抗不合理的法律法规,而且还有包括亲友在内的绝大部分人的舆论。

也有实际大规模被压迫得真的接受不了,我觉得之前封城和一系列的事引发的白纸运动就是,但那真的是一大批人没工作快活不下去了。解封后又回归了,事不关己,甚至不少人觉得生活还可以的状态。

而其他让我们觉得很不好的事,例如:那些在印度 即使想改变贱民的现状,你就要在你所在的阶级出头。看不惯你的人所产生的舆论,会让你在工作生活都变得十分困难,其中包括大量亲友。对贱民而言,他们对自己的出身已经默认的,又不是要了他们的命;他们对群体中要出头可能会给他们惹麻烦的人也是不欢迎的。在中国,虽然网络上有各种阴阳怪气和看不惯的,但“谁连任当主席 又不影响我的生活”或“习大大干得那么好,引领经济提升,打击贪污。改一下规矩让他继续当更好”这些观点才是主流。或一些更小的社会问题,例如同性恋社会地位的问题,大部分人会觉得“有没有反对他们,他们不要在主流社会发出声音妨碍别人就好”或“中国同性恋群体很少,都是境外势力想搞颜色革命”;所以即使连LGBTQ以外的群体都已经严重受伤,也不愿意正视这个群体(参考“同妻”这个群体)。LGBTQ群体 也会因为会让父母难过/难在社会上立足等因素 而沉默。

我感觉即使在nostr的用户也很难做到 “看到别人的不幸,即使要和父母/伴侣/子女/亲友作对到底也要把更合理的观念传播出去”吧。但现实确实只能这样,因为不可能绕过这些亲友生活,他们发现了就会各种争执,甚至以死相逼,那还能继续下去吗。暴论一点的观点,我觉得可能大部分现代政府都已经如实的反映了 人民潜意识集合体下的底线。(不包括朝鲜这类没法用手机查询资料和沟通的国家)

不过我们在那么深的层面达不成共识也没关系,实际的行动上我们要做的内容差不多,都是要传递为自身和他人的共同权益作斗争的理念。毕竟指着别人说 “你不支持 同性恋就是直接 间接地 造成 同妻这个群体的悲剧”这样也不好吧,哈哈

結構性不公的問題不是一天可以改變的,正如你說的,它造成法理的不公,實際上就是系統性歧視的問題,因為政府永遠都是要維持現狀,這就會強化結構性不公。

你所談的人民的忍耐程度高,這一點是事實,許多人確實並沒有到過不下去的程度,然而,更嚴重的其實是,等真過去下去的時候,並不會就產生任何反抗之類的事件,例如2022年底死於瘟疫二次爆發的人數多到即使高幹之流也死無葬身之地。然而逼到極限必造反只是我們被教育的觀念,瘟疫死人高峰期的事實告訴我們這不是必然。再比如三年大飢荒的時候,人們再要反抗已經沒有力氣了,最後要麼被斃命要麼餓死。

當然,在另一方面,正如你所說,對此的質疑或反對不會自然形成。這也需要長時間的傳播與事實的佐證。這是賦權或賦能的過程,而只有經過了這樣的過程之後,人們之間才會逐漸形成新的觀念,然後逐步改變結構性不公的事業才可能開始,這就是人們首先會意識到問題的存在和對現狀的反對。

美國1960年代的民權運動其實也是醞釀了半個世紀才達成共識的,而剛開始的時候,黑人普遍地認可自己為二等公民的現狀並不會去刻意地打破種族隔離。而這還是在黑人為少數族裔的情況下,而且當時的極少的大學生寧肯不要學位也要抗議,這無疑辜負了家庭所做出的犧牲,因此並不是一個自然支持的過程。若是中國或印度,涉及這麼巨大的人口數量時,所需的時間至少不會短,會發生的衝突也不會更小。

因此,當我說的被獅子咬死的時候,我所談的並不是此刻被人們意識到的現狀,但是長期來看,人們會意識到。就像黑人不再接受自己是二等公民,拒絕服從這樣的秩序的時候,雖然只是極少數的人,但最終這一現狀還是被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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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cussion

大体上很同意你说的,不过我觉得 以发达国家的级别的民权来说,已经不再需要几十年的长期斗争了。那我们的分歧点就是:我觉得我就是忍不了那么长的时间的慢慢变迁,凭什么社会上大部分人 即使看着那么多人受难,还能这么心安理得的生活;如果不能让他们感同身受,至少要接受道德上的谴责。

因为1.有发达国家在这种更好的例子 2.现代信息流通度相当高; 假如有超过 5%的人口能面对各种后果也挺身而出的话,那发达国家的标准也不会如此难到达; 可惜大部分人就是宁愿让自己相信“民主,平等,自由,普世价值” 都是境外势力用来搞颜色革命的

我当然也希望不需要太久,至少中国现在的情况好过美国的1960年代,那时美国11%的黑人人口中90%以上的文盲,可以相见自种族隔离开始的1896年代是多么严重,不识字率可达99%,但中国人的问题是“知足常乐”的传统,也就是大家都觉得不到活不了就应当维护现状。

但我不认为得谴责谁,道德上,人们不应被迫接受谁的观点和准则,自愿即使对个人自由的尊重,也应当是我们的追求,所以,我们得尊重他人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我们得耐心地让更多人意识到,自己必须在还具有行动能力的时候,而不是到活不了的时候,才起来反对。若不在还有能力的时候改变现状,情况只会更糟,直到最后活不了的时候就来不及了,这就是温水煮青蛙的道理。

问题是,即使有人活不了了,他们也最多就是访民,没人去想我们应该改变整个国家的现状,而只是关心自己的冤屈,但公共社会,又有多少人会持续关注某个与自己无直接利害关系的事件?所以从方法上来讲,我们需要关注涉及公共利益的问题,那就是宪法和法律制度,因为它是非法的,同时还有社会传统文化上的结构性不公的问题,它支持和导致非法政权可以长达七八十年地非法执政。这些都是涉及所有人的利益的问题。

我觉得我们要做的事还是差不多,只不过我推行的方案,在行动的时候可能会希望对象意识到自己的不好。

我尊重你的想法,因为我也不能说我的方法就是更好或对的。但目标是一样的,就是要

让更多的人意识到维持现状会导致更差的结局,但结局来到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哦,我说的“道德上的谴责”是自我谴责。不然就像我之前说的,直接指着别人说 “不怎样怎样做,不好的情况就会继续” 也很难产生什么更好的结果把

当然。

我也不希望用恐吓性的功利主义方式对待他人。我指的是通过讲述中国现状的问题,让人自己意识到这个问题。也就是我想说的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