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对平庸之恶这个翻译无法认同,平庸的邪恶,平庸何恶之有?实际上从语法角度讲,平庸之恶是对the evil of banality的翻译才对,这当然也是不符合原意的。

Cambridge Dictionary对banality的解释是the quality of being boring, ordinary, and not original,在这里显然不会是boring或者ordinary的意思,而是not original。

the quality of not original of the evil才是本意,对邪恶不加思考的顺从,Hannah Arendt在整篇报告里都在分析“对邪恶不加思考的顺从”这种行为,并没有定义这种行为是邪恶。

那么这到底是不是邪恶呢?客观上,这种行为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属于坏的行为,然而恶从心,主观上没有故意的就不是恶,是过失,是错。

也因此,Hannah Arendt报告主旨不是揭露隐藏的恶,而是鼓励独立思考不盲从,实际上应该不分善恶,一律独立思考,因为邪恶特别会伪装成善,比如为人民服务啦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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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cussion

这解释含金量高。

中文,打个比方,就是一个孔特别大的筛子,表达定义的时候无法做到很精细。比如,liberty和freedom在中文里都翻译成自由,但这两个词的含义是不一样的。为什么是statue of liberty而不是statue of freedom?

使用什么语言,就会形成什么样的思维。

感受到了,

liberty 传达是一种放荡不羁,带有冲撞意味的自由

freedom 更多靠近的是权利、状态的自由。

比如说二战时的日本,说起来当时日本国民非常清楚支持日本政府会带来什么,但是没人反对,只不过人数太多了不好处理,而且作为平民,并没有直接犯下战争罪行。

说他们不清楚自己行为的后果是行不通的,当时宣传的是日本国民为了支持战争缩衣节食。

任何时候都有反战的,日本当然也有,有史可查的反战被抓捕判刑成百上千…原子弹为什么落在广岛长崎都市区而不是军事基地军港军工厂?因为广岛,小仓,长崎都是当时的主要战备物资产地,简单说当地老奶奶就是给皇军战士纳鞋底儿的,当地姑娘就是送哥送到小村口的,这就是支持,这就是战争罪行,这三十几万条命在战后并没有记在美军账上,而是算在日本军国主义账上了。

再比如眼下的巴勒斯坦,各种匪霉铺天盖地宣传说以色列屠杀巴勒斯坦平民,对于拿起枪就可以绑架人质,放下枪就可以立地成佛的巴勒斯坦人,谁给出一个判断是不是平民的国际标准了?你交税养活哈马斯,你就是哈马斯的经济赞助人,你没有收留救治送还无辜人质,你就是绑匪同伙,你给哈马斯当肉盾是以色列逼你的吗?你自己选择的啊,今天当肉盾也可能死,抢一两个人质出来护送回以色列也可能死,你选择了当肉盾啊,得其所哉嘛有什么好抱怨的…就算你说你是平民,是无辜的,你们比人质更无辜吗?

对,所以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支持什么,就承担为此带来的后果

是的,这也是我一直提倡的,自己做决策,自己享受成果或者承担后果…

实际上很多过失犯罪都并非是主观上没有恶意,而是想不到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这只是程度的差别,影响定量不影响定性。

偷井盖儿只是为了搞点儿财物,没想到路人掉下去死了,这是盗窃罪加上过失致人死亡,不算故意杀人,不影响定性,只影响定量…

从受害者的角度说,显然是对偷井盖者深恶痛绝的

原著描写的场景应该是这样的:

围观者在凶手行凶之前,为凶手准备好体面的衣物,为凶手准备好毛巾和刀具。

然后围观凶手行凶。

最后帮助凶手清理染血的衣服和刀,为凶手重新换上干净的衣服。

我对平庸之恶是有意见的,中国那里经常有一句话“老百姓素质低,不适合搞民主”,一下子就把责任推到没有权力的人上。有人说,根子在制度。但又有人反驳说,制度是由人形成的,有什么样的文化就有什么样的制度。比如,穆斯林世界……然后就是鸡生蛋蛋生鸡。

如果鲁迅批判平庸之恶,还可以理解,因为当时环境下鲁迅还骂国民党,上下一起骂。但在共产党的环境下,你只敢骂一点权力都没有的普通人,对大奸大恶的共产党一点声都不敢有,这就有点欺负人了,遇强者怂,遇弱者横。

如果共产党下台了,出现了群龙无首,地痞流氓横行,这时候再批判平庸之恶,似乎还有点道理。但在历史上看,只有极端的专制下才有平庸之恶,那几乎是普通人的唯一选择。一旦出现群雄并起,普通人里会出现互助,会出现义士,别说春秋了,即使在三国时代,那时候的平庸之恶比今天的共产党要少得多了。

而法律对这种行为也会做出更重的处罚,这是肯定的

但是你要懂得定罪是定罪,量刑是量刑,在中国可能稀里糊涂搞不清楚,拿美国来举例子就容易说一些,陪审团判定有没有罪,如果有罪,法官决定处以什么刑罚…

思想先行,先想到了这个概念,才会取名字,而另一个没想过这种问题的群体,尤其是语言还不同,就只能通过翻译来了解这个概念。

人的大脑有个路径依赖功能,这是好功能,相当于异构CPU的低功耗核,走捷径省能量,获取竞争优势,你看我这里就用了个类比帮助理解,翻译过程也是一样,先找现成的例子,有的话就用上,不重复发明轮子,没有再去摸着石头过河。

但这种情况下,被动接受的一方倾向于把类比直接当成了等同替代,接受其抽象结果,而忽略了实质的区别。

power和right是一对典型例子,封建体制下有power可不就有right嘛,一回事儿,一个权字就解决了。外面已经发展到现代社会了,墙里边还是半封建半信息化社会,所以大多数人还是分不清power和right…

实际上是,客观上为虎作伥,主观上预见了可能造成的后果并赞同

预见后果,判断利害,选择立场,这本身就是独立思考过程,这就属于主动作恶了。

主动作恶和被动作恶有时候很容易分辨,有时候就困难得多。所谓证行易证心难,但并不是彻底不可证。

对于实在证明不了的,建议使用汉隆剃刀,能划为蠢逼的就不要划为坏逼。

法律实践上基本都会给个结论是属于坏逼还是属于蠢逼,这个结论肯定有出错的,但错的是小概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