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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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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我發現自己沒什麼光榮歷史可以寫,就很難過;後來,我發現也沒什麼嚇人的頭銜可以炫耀,就很自卑;最後,我發現連擲地有聲的名人名言都想不出來,就絕望了。北京方言寫作者。 私人讀書頻道: https://t.co/vgm6SqUDTH

今天的兩件事:下午有點空閒,躺在小破車的車廂裡睡了一會兒。有點渴的時候,抓了一瓶茶,沒起身,喝了。隔壁會社的小伙子在旁邊抽煙,看著我樂。我問緣由,他說我一直覺得你和印象中的中國人沒有任何相似的地方,看你躺在那裡喝水,終於符合了一個對中國人的固有印象。我一時沒轉過彎兒來,然後他給我看了一張照片,嗯!一個辮子國民抽大煙。

其二,我開車途中會用軟件聽中廣的音樂節目,一直以來都認為台灣的中文教育水準要遠遠超過大陸。直到今天聽到中廣的廣告,不是賣藥的趙少康和賣零食的王偉忠,是某位俠醫一本正經地念叨:“其實這種含亞硝酸鹽的肉製品,建議不要直接加熱,要用蒸的……”笑了半天之後,我覺得趙少康應該先賣給俠醫一點補腦的藥。

言談話語不卑不亢、有理有據、擲地有聲,賴清德很有大國風範,如果穿軍T侐應該也會很帥。

(海鮮的力量)(#事故物件的瞎扯)眾所周知,生物是從海洋走向陸地的,但提到海洋的力量,如果你僅僅想到的是白鯊虎鯨或麥克哈里斯,那可是大謬,要知道海洋生物在當代中國的發展中如何起到巨大的推動力量,請允許我舉一個小小的例子。

那年我們在京南某處施工,上司的宣傳幹事死氣白咧地要塞給我們一個文藝慰問演出,憑藉我與生俱來的機敏,感覺這事兒沒這麼簡單。幾番交鋒,宣傳幹事說了實話,文藝慰問演出得搭菜,搭一個英模報告團和一名主管副局長巡視。天朝的政府辦機構每年都有這類活動指標,很明顯宣傳口打的是一箭雙雕,一下完成倆的如意算盤。野外施工,雖然臨近鄉村不少,但是聽說一次有幾十個姑娘來給我們唱歌跳舞,隊上的幾十名工人和幾百民工炸了窩。

正日子口兒上,過了中午我們和臨近幾個工隊就收了工,沒人有心思幹活了,大家忙著跑回來收拾完極具設備,洗頭洗澡換衣服,平整場地,面面相覷嘿嘿嘿地傻笑。除了鄉下趕集唱戲唱黃曲兒跳脫衣舞的,好多工人從沒看過正式的文藝演出。

等待很煎熬,望眼欲穿的工人們上了樹,使勁往遠處看。四點多鐘,幾輛大轎子車沿著已經修好的路段浩浩蕩盪地來了,“來啦!來啦!”最先發現的人直接從樹上蹦下來了。宣傳部門天氣挑得不錯,這個時間點是為了呆會兒拍照的時候有漫天晚霞,很符合火紅的戰鬥生活的主題。

車門一開,胖乎乎的副局長先下了車,“同志們好啊!”這是慣例的開場,工人們一片騷動:“不是姑娘!”沒人說“首長好”或”局長好”,局長的下一句“同志們辛苦了”也就說不出來了,燒雞大窩脖兒,非常地不悅。宣傳幹事冒了汗,“你們工人怎麼回事啊?”我說你想讓我們說什麼得事先打招呼啊!我們是修理地球的,不是儀仗隊啊!

正扯著皮,後面的人下來,一幫年過花甲的老頭兒老太太,大熱的天兒穿著中山裝,胸前別著各式各樣的瓶子蓋兒。完蛋!工人們一半洩了氣,為了看姑娘們不被人搶走好位置,大多數人都端著飯盒兒,飯盒兒裡面盛著涼白開,圖個看姑娘不動窩兒。大家敲著飯盒要一哄而散,宣傳幹事急眼了,照片都沒拍呢!“同志們,不要急,不要慌,今兒個啊,首先是請老前輩們給咱們講講先進事蹟,然後才是文藝匯演,好看的姑娘們都在後面車上呢!”這幾句話相當及時的穩住了場面,副局長可是不高興,因為他被扔在一邊兒沒人管。“別急別急啊!姑娘們,啊!演員們得化妝啊!”宣傳幹事久經戰陣,來事兒特別快,“你們想不想看抹了紅嘴唇的?”民工們不鬧了,都咧開嘴笑。

緊鑼密鼓地英模演講開了張,老人們講得中規中矩,什麼全家上陣砸石頭啊,一個人兒拉碾子啊,為了保護國家財產用新買的搪瓷臉盆盛柏油啊,一個鐘頭不到就快把下面的聽眾全說睡著了。等到一位女先進說起孩子病了,她還堅持在工地的時候,雖然她把自己感動得淚流差點兒滿面,年輕人們實在不耐煩了。屎蛋混在民工堆裡,捏著嗓子學:“姆們家那孩子燒到98度!我一看這冬天就甭買劈柴啦,直接把孩子塞炕底下,一冬天這個暖和呦!”工人們笑得開了鍋,開始敲飯盒。他的副班長蚊子在另外一堆,來了精神:“後來啊,姆們家那孩子就埋在路基底下,一到晚上就放金光呦!”大家更樂了,勁頭兒要把飯盒敲破了。

宣傳幹事已經拍了好幾個膠卷,見好就收地宣布收兵,文藝演出正式開始。工人的歡呼響徹雲霄,副局長和老人們罵罵咧咧地下了台。離吃飯還有一段時間,宣傳幹事提議讓帶著老人們參觀新機械、新設備,把正副機械班長屎蛋和蚊子從台下揪了出來。屎蛋一步三回頭地盯著台上的女歌手扯著脖子唱《其實你不懂我的心》,一腦門子官司地瞎應付。老人們自然是看不慣新事物,“咱們搞建設,靠的是對國家的熱愛和對黨的忠誠,還有這一膀子力氣,靠洋鬼子的機器?不是正路兒啊!”每天自備兩條毛巾,把自己設備擦得一塵不染的屎蛋,鼻子差點兒沒氣歪了,介紹攤舖機的時候索性:“這機器啊,您就記著,頂你們家好幾十万個新臉盆兒就行啦!”“唉!我還就不信了,咱幾十萬人頂不上這一台破機器?”蚊子的眉毛也立起來了,當場就要撕破臉。

主管局長也看出老少之間的苗頭不對,趕緊出來打圓場,讓老前輩們上新機器使喚使喚。老人們可能最多開過手扶拖拉機,對進口設備的助力液壓毫無概念,一抓斗下去,帶出一根兒通信電纜,衛戍區的。

連局長帶幹事全他媽傻了眼,局長指著鼻子開始罵我,我說這軍隊的東西事兒事兒保密,誰他媽知道這下面有東西。局長反應還是很快,先把亂成一團的老人們裝車送走,報路局,報軍方,臨了把虞頭兒從舞台下叫出來,從隊上支200塊錢,直奔新發地去買海鮮。虞頭兒拿著錢唑了牙花子,“200塊錢,買海鮮給當兵的吃?能買10斤蝦米皮也就。”局長變了臉:“你他媽的不會買那便宜還能充數的啊?就買……魷魚,你他媽上次魷魚紅燒肉在局裡得過獎不是嘛?”局長咽了口唾沫,明顯是記得虞頭兒。

當兵的來得很快,可是不著急幹活兒,四個人開了一鍋虞頭兒的魷魚紅燒肉,跟局長說你們運氣好,挑的是備用線路,十大軍區正開會呢。局長臉色很難形容,類似帝王綠。軍官接著往下說,上次某某局也是挑了線,那都是整盆兒海參招呼。這就不用再挑明了說了,虞頭兒二次出馬,辦來了海參。

海參的推進力明顯是大於魷魚,吃完了人家就開始幹活,臨走還說他們大連的對兒蝦比筷子都長。軍車開走了,局長開始跳著腳兒罵街:“媽了個屄的,還他媽想吃對兒蝦,吃你大爺的腳丫子去吧!”

一天雲彩散了,局長坐下來和我們喝了一頓,滿口的身不由己,喝到第三瓶兒上,已經說出來他也煩這幫老先進,沒事兒就來局裡鬧,看得腦仁兒疼。虞頭兒自然是又做了魷魚紅燒肉,讓局長吃得心情大好。

酒足飯飽,局長吩咐蚊子把抓機開出來走遠點兒,他要親自試試,“這他媽什麼慫包還能挖斷通信纜,媽了個屄的,手裡一點兒準譜兒都沒有!”話音沒落,又一根通信纜出了地面。宣傳幹事嘀咕,“備用的在那邊兒,這邊兒估計就是正式的線路了。”一句話,說得局長血都涼了,虞頭兒深夜領命,再次殺奔新發地。“那這次還買海參?”局長直著脖子,“他媽了屄的,買蝦,買對兒蝦!”

有個家道中落的要飯的跑到祖先故交家裡行乞,聲淚俱下地描述了如今如何被家裡原先的僕人欺負痛打;如何被街別兒的鄰居組團臭罵;隔著幾條街的素有間隙還給他們家原來的僕人遞磚頭,天天往他們家院裡扔。故交聽得淚水漣漣,忙不迭地吩咐手下:“快他媽把這個窮鬼給我趕走!我的心都要碎了……”

(日本的節奏)(#事故物件的瞎扯)我們附近昨天凌晨發生了嚴重的交通事故,重載的大貨車凌晨過彎速度太快,撞斷了路邊護欄和若干根電線桿後,衝破了附近工業園區的兩道圍牆,卡在了那裡。

早晨出門上班的時候,開出去沒多遠就遇到極為罕見的交通擁堵,現場前後有十幾輛警車警燈閃爍,救護車應該是已經成功救出司機,開往醫院了,只有幾輛消防車在處理火災隱患問題。一上午,所有的人都在討論這場車禍,眾口一詞地“メチャやばいなぁ!”

中午回來吃飯,警車已經不見踪影,現場車輛依然眾多,拖車公司來了若干輛吊、拖車,把撞得稀爛的貨車解體,殘骸帶離現場;車輛所屬公司來了叉車,把貨物轉移到別的車上。電線桿的斷裂造成了附近一定範圍的停電,比如超市,後果是我們沒吃到燒魚,只吃了三明治。

下午出門,現場已經換了電力和電信公司的車輛,載有備用電線桿的卡車停在附近,等待著施工人員理清亂成一團的各種線路。等下午下班,電力和電信的已經收隊了,線路全部復原,嶄新的電線桿在路邊洋洋得意。工業園區的施工隊接手了現場,在恢復路邊的護欄和破損的牆體。

今早出門,能看到園區牆體修補的新舊之分,其他一切如常,不再有事故的任何痕跡。

在日本的中國人常會抱怨日本辦事是慢節奏,符合不了中國人火上房的脾氣。

我年輕時很有運氣地遇到了漢斯和荒木君,學到了不少東西,至今都有用。漢斯是個好脾氣,民工偷他的相機出去拍照,摔壞了也就是板著臉嚇唬一下,說他這輩子工資全歸了漢斯了。但你要是砂石配比偷工減料讓漢斯逮著,甭管是誰的關係,身居何等官職,都得即可滾出工隊。荒木君的施工工序銜接是我們聞所未聞的,我們那時都很年輕,什麼都喜歡砌裡咔嚓,柏油一上,機械手們各種碾子就往上撲,生怕落在誰後面。我們很為此驕傲,都不是混事兒的慫包蛋。荒木君一聲不吭,開鏟車就把我們熱火朝天幹完的路面鏟了個稀爛。大家目瞪口呆之際,荒木君用他的東北口音把我們一頓卷,他在東北待到十幾歲回日本,沒有他不會的村兒街。

什麼溫度以下的瀝青混凝土不能進攤舖機,什麼情況上普通碾,什麼時候上震動碾,什麼時候上膠輪碾,民工偷著罵街:“這日本鬼他媽老是一套一套的!”但是沒有人不服。

來日本後,我有機會看修路時仔細觀察,施工人員和荒木君隔了快三十年,同樣的一絲不苟,同樣的有條不紊。

中國人做事往往如同蒸汽打樁機,求個動靜大,一根不行,來他十根,幹不下去了請個和尚老道做法,篤信人定勝天。日本人做事普通一台怠速平穩的發動機,平時沒什麼動靜,不熱鬧,也不露臉,只有等你看到它高速運轉的時候,你才會知道他是如此精密、高效、可靠,如此的值得信賴。

地球繞著太陽又轉了一圈,這不同於磨坊的驢拉著磨又轉了一圈。其實,驢是有機會自由的,也有些曾經或已經逃出了磨坊,但是不管多少年還是會回來拉這盤磨,因為它們也很不知道要如何往前走,離開了磨坊也只會彼此明爭暗鬥,而且它們最擔心的是:任何時候真的拋下了這盤磨,它們就會暴露出自己的毫無價值。

這個演習陣亡名單很壯觀啊!一名飛行員=一架飛機,可以大膽推測還有飛機摔了,人沒死的。本來宣布演習的時候,個人認為是蓄謀已久,不管賴清德說什麼,都要演的。如果這個折損及陣亡名單是真的,那大概是說明空軍或海軍航空兵之前毫無準備,萬歲金口一開,上發條也得給我飛。挺好,賴清德每天都說點兒什麼吧!支持黨衛軍天天演習。

(#事故物件的瞎扯)這世界的意外之處就在於你不知道在哪兒能碰見神經病。阿方索和弗蘭克分別做西班牙和法國在日本代購的小生意,屬於超小微微會社,因為競爭不過亞馬遜這種巨無霸,只能做很冷門、小眾的商品,經常要跑鄉村,買逝者遺物或解體屋物品什麼的。昨天這倆傢伙跑來,興衝衝地要請我吃飯,我說你們倆難道已經衝出溫飽,走向小康啦?原來是最近日元暴跌,他們用美元收款,拖了一陣子沒兌換日元,算是發了一筆小財。這種好事不是常有,當然得吃頓大餐,所以我們去了俺們這裡出名的豬排飯屋。這家店算是我們這裡的名店,地元、自助遊路過的人們的首選,斜對門是黑毛和牛店,阿方索跑去門口看了看菜單,默默回來了。

我們很奢侈地要了三個豬排飯定食,因為逢年過節都會來,老闆娘和我們很熟悉,特許我們味增湯飲み放題。快吃完的時候,餐館門口一陣吵鬧傳來,這很罕見,然後老闆娘跑來了,說有客人只會英語,不會日語,讓弗蘭克或阿方索去幫忙翻譯一下。無論如何,看在味增湯飲み放題的面子上,這都是義不容辭的事情。弗蘭克會英語、法語和德語,阿方索英語、西班牙語、葡萄牙語手拿把兒攥,他們倆出馬和這個世界上70%的人口罵街都不成問題。我跟著出去看熱鬧,他們倆邊走邊說,估計是美國人,咱們歐洲人不會這麼吵鬧。

店門口站著個一米八幾的亞洲人和他的女友,沒走到跟前我已經聽見他們在說:“日本鬼子都不會英語,聽見英語就慫了。”所以我就沒往前走,弗蘭克和阿方索出來,應該是讓這倆人很意外,鄉野小店居然變出倆歐洲人。我是聽不懂英語,但是弗蘭克開腔,很明顯這倆人也聽不懂。說了幾句,見不是那麼回事,弗蘭克直接問他們是韓國人或中國人嗎?真不容易,Chinese他們聽懂了,點頭說著Yes。弗蘭克回頭叫我,不能不出去了。

我用拖著長聲的南方口音,應付他們點餐,一米八沒有任何感謝之詞,突然問我:“中國人嗎?”我搖頭說台灣人啦~。他冒出來一句“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我沒搭理他,扭頭往回走,聽見他在身後說:“看見沒有,台巴子聽見這話就害怕了。”我回頭說了他幾句。“我肏你媽了屄的!”他作勢要衝過來動手,我把袖子挽上去,露出胳膊給他看,他停在那兒。老闆娘、弗蘭克和阿方索看出不對,過來問怎麼回事,我說他們嫌價格太貴,說鄉村店坑人。老闆娘很生氣,說這倆人一來就很沒有禮貌,旅遊者來得多了,這麼無禮的沒見過,揮手讓他們出去,不再接待。

回到桌前,老闆娘又端上來三碗味增湯,我們喝得眉開眼笑,阿方索擠眉弄眼地說我剛才說謊了。我說:“行啊!你學會中國語啦?”他說:“什麼啊!我們別的聽不懂,還聽不懂台灣?”

和附近的老警官聊天,我說戰爭一定會爆發,中國在全力準備戰爭,他不信,說我言過其實、聳人聽聞,現如今的時代怎麼會有國家打算投入戰爭呢?我說少爺雖然還未成年,國內戶籍所在地已經接到了兵役部門的電話,要求進行適齡兵役登記。這麽一個人口大國,對少爺這樣若干年未歸國的將適齡者都要進行兵役統計意味著什麼?老警官無言以對,隔了好久才喃喃地說:“中國人都瘋了嗎?怎麼會這樣?”

今天帶著弗蘭克去取車,他的里程表停在一個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的數字上。 https://t.co/FWs2ZrIRJK

(#事故物件的瞎扯)(都市夜歸人)弗蘭克的小卡車要年檢了,直接扔到佐々木さん的修理廠,這小子昨天坐電車跑了一天,晚上下雨打電話讓我去駅接他一趟,因為我們這裡鄉間的電車和巴士間隔時間都很長。我在駅前等了他一會兒,這小子跑出來像只受驚的兔子。

衝上車,他一個勁兒念叨“太危險了、太危險了”。我琢磨這小子不是逃票的人哪?他翻出一瓶茶,灌了半瓶才告訴我,他在駅看到個普通的OL沒帶傘出不了站,想著反正我來接他,就把傘送給那個女孩子,解釋說自己家很近。人家開始非常警惕,堅辭不受,直到弗蘭克解釋半天才收下。可是,沒等弗蘭克走出幾步,女孩子追上來,說既然你家很近,不如一起撐傘走回去。弗蘭克想起家裡等他的マナさん,嚇出一身冷汗,趕緊又說女朋友在家,然後落荒而逃。我笑得不行,說要是マナさん看見你和一個女孩子撐一把傘回家,保不齊今天晚上就能把你做成“弗蘭克刺身”,弗蘭克義正詞嚴地譴責我沒有義氣,然後苦苦哀求不要把這件事告訴マナさん。

我在車裡繼續放聲大笑,停在寂靜的街道上等紅燈的時候,一個打著傘、拎著大包小包便當包的中年女子拖著沉重的腳步,從車前慢慢走過。我吃飽了撐得,探出頭說了一句:“お疲れ様です!(您辛苦了)”她停下來,轉過臉,滿是驚訝。停了一會兒,又繼續往前走,到了路邊又停下來,面向我們的車停在那裡。弗蘭克來了精神,說她一定以為我在搭訕,正在等我的進一步行動。“快!快!快點兒下去!”這小子想把我推下車,綠燈亮起,我加油趕緊跑路。“她還在那兒呢!”弗蘭克緊盯著後視鏡,直到跑遠了,才又說:“她應該很失望,拖著沉重的腳步繼續走了!”

弗蘭克精神大振,說回去要跟マナさん,好好說說這事兒,然後勸我也找個女朋友,有了女朋友的工資收入一起花,就不用這麼窮了。我說我習慣一個人呆著挺好,不用他費心。一路爭執,到下車前我們達成了協議,他不把我當笑話講給マナさん聽,我也不去告密他把傘送給了女孩子,好朋友還是好朋友。

再繁華的都市,再堅強的外殼,輕輕戳破,總有無限的孤單和寂寥。

說個和道路有關的微服出訪小故事,這是當時在當地施工的那誰回京當笑話跟我們說的。某年,先帝或九千歲出巡東部某赤膽忠心禮樂大省,赤膽忠心省提前做了周密安排,精心策劃了巡視線路,附近的施工單位都被協調去修繕路面,沒路基直接鋪上黑碎,畫上新分道線。施工單位趁機勒索,拿回了部分拖欠已久的工程款。路提前三天鋪完了,除了護衛的警車事前跑了一遍,禁止任何車行駛。這故事的主角是先帝還是九千歲我已經記不清了,也沒興趣去核實,不過應該不是九千歲,因為沒哭,也沒說“來晚了”之類的話。天子出巡或者九千歲出巡,當然是前呼後擁、浩浩蕩盪,赤膽忠心省的庶民安居樂業,兜里都有花不完的現大洋,看得天子心花怒放,巡撫自然是洋洋自得,暗喜指日高升有望。

某天,天子中午赤膽忠心包子吃撐了,禦輦來到某個路口,突然跟趕車的大師傅說:“拐彎兒!”天子的御輦趕車師傅也是正五品賞帶雙眼花翎的禦前侍衛,當下一把急轉,揚長而去。巡撫的人馬措不及防,亂成一鍋粥,直到巡撫下令後隊變前隊,趕緊他媽的追,才明白過來。

先帝的御輦跑得飛快,一口氣衝出十幾裡地,進了某天然純樸善良村,那誰說:“要是早讓我們把這村的路也修了,我他媽還能要回點兒工程款來!”當地保長提著褲子跑來,茫然不知所措,天子進了最淳樸的民居討水喝,田舍翁湊不齊給天子喝水的茶碗。能拜見天顏,田舍翁很激動,說除了在太祖年間搶地主以外,今天最高興。天子降臨,蓬蓽生輝,看來又要有一部好運云云。

巡撫人馬趕到了,全村雞飛狗跳,衙役們勒令村民不穿新衣服不許出門。先帝看了一圈,搖頭晃腦,啥也沒說,出門上御輦,跟著巡撫走了,再也不讓車拐彎兒了。先帝回京,赤膽忠心省巡撫暴跳如雷,賭咒發誓處罰失職者,可是找來找去,也想不出來該處理誰,索性再扣發一部分公路工程款。

赤膽忠心省從此之後,遇到此類情況,把天子不宜行走的路口全部阻塞,用鐵管全部焊死,想瞎拐彎兒?姥姥!全省衙役大集中,需要什麼演什麼,保證周圍五公里沒閒人。

完了。

一個小常識是:天朝的每次軍事演習都會死人,無論軍種、時間和地點。小的時候,我問過一位高級軍官,為什麼每次演習還會死人呢?他說如果演習不死點兒人,軍隊首腦就會覺得大家演得不夠賣力氣,從主官到部隊都會倒霉。開始演習,大家都提心吊膽,等到哪兒哪兒哪個部隊死了幾個的消息傳來,全軍都會松一口氣,完事兒了。

(#事故物件的瞎扯)(短文:午餐記)今年食品漲價漲得厲害,導致便當的價格也是水漲船高。附近便當店中午排隊的人流明顯減少,大家都奔了便利店或者超市去買便當。本來對在日本的常識來說,便利店的東西都是比較貴的,但是如今它的冷凍食品和統一定價,對上班族來說吸引力變大了。非大手企業且有家有業的上班族,很多人的午餐就是便利店和超市的方便麵和一杯咖啡。

剛到日本不久的時候,有一次午餐我和托比每人買了一個麥當勞的漢堡和一瓶超市買的可樂,之所以不在麥當勞買飲料也是為了省錢,當時協作會社的擔當千葉さん無比羨慕地說,你們真有錢啊,隨隨便便就能午餐吃麥當勞。千葉さん的收入並不算少,有600萬左右,但是他有兩個孩子,還有車貸和幾十年的房貸。他每天的零用錢只有1000日元,這是包含了午飯和抽煙的費用。我們這些小微微微型企業主,會社不會出什麼招待費,千葉さん和我們共事雖然很開心,也願意常來,但到了午飯時候最常見的結果就是大家一起啃麵包。

今天中午,我、弗蘭克和千葉さん一起殺奔超市,轉來轉去琢磨吃什麼比較便宜,但凡是有點肉的便當最少也要498起了。等到終於發現一款298的親子丼,弗蘭克認為就是它了,千葉さん卻說要是買冷凍食品,同樣的親子丼用超市的微波爐加熱一下,198就能搞定,一句話說的大夥洩了氣,只好繼續學麼。然後,我憑著本族群特有的算計發現,超市一條サバ鮮魚要576,但是完全調味好、烤好的半條烤魚卻只要250,這樣花上500就可以吃到一份全是肉的午餐。我跟弗蘭克和千葉さん說的時候,旁邊的上班族也聽到了,紛紛放下手裡的便當去拿烤魚,結果超市裡出現了一小股搶購烤魚的風潮。俺們這田舎的超市相當實誠,烤魚的個頭吧,我和弗蘭克勉勉強強能吃完,千葉さん撐得直打嗝還是剩了兩三塊。大家一共花了1500,吃得志得意滿、滿嘴流油,千葉さん說從今往後他的午餐就是烤魚了。

出了超市,我們走到吸煙處去吸煙,超市的主管也在,抽著煙,他接了個電話,說今天烤魚大完售,明天要加大出貨量,如果一直這麼受歡迎,考慮漲錢……

開車途中,聽了一會兒中廣新聞,沒在共產主義、社會主義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下生活的人會有難以治愈的天真綜合症。大聲疾呼賴清德不要錯過“兩岸言歸於好的黃金期”,這主意他們到底是用什麼器官想出來的?

其實以色列政府可以反問的,如果巴勒斯坦是個國家,那台灣為什麼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