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蒙和运动不是冲突的,我做了十多的启蒙,都以足够有公信力的世界顶级的教材和理论作为传播内容,而且,十多年前开始的穿黑衫运动也确实经历了众多人响应的过程。但是问题在于,即使全世界变了,中国人也不会变,你所说的转变一个是一个,当然也是这样,
但是1.你无法保证你所传播的信息是否被恰当的吸收;2.像你说的这样有转变的人毫无疑问地是极少数。
我自己的经历让我看到了这一点。
我总结的原因是:中国人缺乏批判性思维的教育,所以往往难以对各种信息具有辨别能力,也就是把写在纸上的、被具有“权威”地位的人描述为“经典”的东西当作真理去吸收,提不出任何质疑。但这些号称的权威,实际上,既没有能力也没有实力真的接受正规的教育(不是指中国的学历学位教育),所以,它们总是只能接触到非学术领域的“书”,而不是具有真正现代思想的理论(那些需要具有一定的获取学术数据库的人才有)然而,我提供的东西,因为与那些无知的权威的东西冲突,所以,众人认为我所传输的东西都是错的。
所以,我认为应当 将二者进行结合,在过程中进行启蒙。
不要总觉得所有人都会反对非法统治。事实是,绝大多数人会以一种无所谓的方式活着。
所以,你理解与否,他们根本不关心。但是,一旦你把他们推向共产党那一边,那么,你就输了。
而不采取任何行动的人,其实就是等着癌细胞把自己吞噬,无论自己清醒与否。
你根本无法想象一个专制政权的残酷。你知道当年我们呼吁大众穿黑衣表示抗议的时候,我们也认为这是完全安全的个人行动,难道政府还会……?但最终我们发现,政权对于穿黑的反应是极为过分的,尤其是香港的2019反送中运动,他们对于穿黑,几乎要疯了,对很多抗议者的识别就是凭借穿黑。而时至今日,香港的第一场约50人的抗议,不仅要求登记名字和标语牌,而且明确说了不允许穿黑。
那么,你可以想象他们会如何对待三不行为吗?你以为他们不会采取严酷的行动,这是不可能的。这就是我们要形成运动的原因,我们需要有一个运动来保护每个抗议者。
其实更多的人只是看现状,却根本无法意识到危险的靠近,所以总是把现状当永久,而不是认为现状就像是癌细胞,它会迅速扩散和蔓延,最终导致自己身亡。无论在墙里墙外,其本质上是一样的,中共对海外使用秘密公安,这不是美国抓一个典型就可以消除的。世界上没有一个角落对出生于中国的人是安全的,躲是躲不掉的。只是更多人认为(无论墙里墙外):别人会努力,我只要赚好自己的钱保住自己的利益即可。
是的,自发地去“三没”就等于是没有保护,最终,若是承受不住根本未知的什么灭绝人性的政策骚扰的时候,就不会有人帮啊。
这就是加入运动和不加入运动的差别。
对全体的思想启蒙,像中国这么庞大的国家,至少需要二百年或者可能要三百年,这就是说,你的有生之年就像卢梭,永远看不到光明,终其一生,卢梭还写了书留给后人,分享自己的思想,但更多的人,就是枉活一辈子,当然可能终生的三不也算是一种抗议,但是是无效的。
另外,以固有的方式,总是期待通过言语来抗议的,其结果当然是必然失败。而四通桥勇士之所以如此,不是因为他勇敢而是因为他绝望。
我认为我们不能指望每个人都是在绝望之下才行动,当然更多人绝望之下也什么行动都没有,只有死。
但是三年大吃饱已经让我们看到了,必须在自己有行动能力的时候行动,才不至于蒙受三年大吃饱的苦;中国的疫情全球爆发而中国人被关家狱三年,更遑论有人死于封控政策,中国人最终是最大的受害者。
往往真实的情况是:在可以动的时候不动,最终必有更严重的危险等着自己,因为就像癌症一样,不治只会死得更快,而治疗,则还有存活下来的可能性。
许多人之所以认为报名是没有必要的,就是因为他们设定自己不会出问题,但是,万一出问题呢?那时没有保护的人,他们的遭遇绝无可能被外界知道,这种运动如何可能出问题?实际上,虽然运动方不会透露任何信息给任何人,但是抗议者本人可能因为某种行为而暴露,最终导致被镇压。因此,每个参与抗议者,都应该有一个运动在其身后作为保护。
我看过一篇分析编程随想被捕后因为没有保护而致使其两年多的处境都不被外界所知的情况。这是一个独立战斗的人所必须考虑的一个问题。同样,如果只是私下里响应三不运动,那么,抗议者万一出问题,如通过与他人沟通暴露自己是响应者和抗议者身份但又没有报名的话,不会有人知道其处境,也不会有人扩散被镇压者信息。 nostr:note1hq4ujwczhv0fvl76jnse032dtu4tshz7dk99y99r0wmklp9lqmyqkv2zrs
如果你看到希望了,那时运动就已经很厉害了。然而,如果没有人行动,则当然就不会有希望。有句话好像是说,我们行动了,才会创造希望,而我们并不是因为希望已经在那里了,才会行动。而后者恰恰是功利主义的,功利主义之所以被视为短视,就是这个原因:它从不去看未来的变化,而总是把现状视为永久。
我建议暂时不要使用“醒”和“睡”这样的词,这本身可能是对普通人的一种伤害,而最终,他们只会站到政府一边。中文圈里的许多词汇都是将大多数人推向政权一方的说法。
你看到了香港的反送中运动,那些学生为什么最后走向了暴力对抗?因为他们已经绝望了,而怎么会进入绝望的?因为他们都是没有外界保护的单一的个体。在2014年的时候,他们呼吁“去中心化”,因为只有去中心化他们才感觉会更有力量,而2019年就是典型的去中心化的运动,然而,当运动走向低潮的时候,因为去中心化而导致个人除了拼出命来抵抗没有任何其他途径。所以,我一直强调,作为反对运动,必须要中心化而不是去中心化,而且,哈佛大学教授也讲到了,当一场运动的背后有着更强大的运动时,专制统治者通常不敢轻易进行武力镇压,因为有统计显示50%的镇压会导致镇压的一方,即政权,最终倒台。
抗议者要组织起来就是为了未来的保护,如果没有保护,则任何一个个体都将处于无保护状态。运动总是需要考虑多一步或若干步,而不是像所有人那样仅仅凭借自己的不满就采取言语类抗议行动。
1961年的美国民权运动中有一个“自由乘车”的例子,当时的运动参与者没有任何保护,所谓保护就是媒体的支持和警方的支持,结果按路线图走到一半,就进展不下去了。它的取胜最终还是依靠了其他的众多运动组织的支援。但是最终,这是黑人半个世纪以来的第一场全国性的胜利,也是最终民权运动走向成功的关键的胜利。 nostr:note16r0qlzvzmwfwydkzcn857f7uvnh22gfec2zxc4xj0k95eelds7xspqcl5r
实际上一切的一切并不在于专制统治者有多么强大,而在于自己有多么缺乏创新的思路去实现自己的反抗事业。
你可知道关于黑人地位的问题就是撼动美国“国本”的问题。这个问题在美国宣布独立的第一天就提出来,被从独立宣言中删除,制宪会议上,为了黑人地位的问题,南北方的代表几乎要动枪决斗,最后因为华盛顿的威信,而化解。而到了林肯当总统的时候,南方直接宣布退出美国联邦,宣布建立南方各州的共和国,美国经历了一场最为惨烈的战争,光盖特斯堡一战双方就死了几十万人!最后,因为南方的失败,林肯总统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肯尼迪被暗杀至死也是和他转向支持黑人的平等地位有关;后来肯尼迪的弟弟,当时的司法部长后来升任副总统的罗伯特肯尼迪也遭暗杀至死,也是同样的原因:支持了黑人。这是一场持续到现在的斗争,民权运动仅仅是从法律上使得黑人获得了平等地位,但实际状况仍然不平等,所以,美国至今仍然处于类似于1861年的内战爆发前的分裂边缘。
你不过是觉得好像黑人有联邦的支持罢了。但是,这样的支持实际上就是类似于联合国支持中国的人权一样,是没有用的。联邦政府相对于美国黑人来说,就像是联合国相对于中国人。
我这里要再次提及三不运动:三不运动的设计就是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是抗议者,而只要你秘密地作出承诺并告知运动团队(报名),运动将关注你的自由,但是你的抗议者身份绝不会被任何人知道。这样,若人数足够多,则抗议将肯定获得进展,而且不存在举报和出卖的问题。你只需要默默地去做:不购房不结婚不生育,直到2028年。
任何只求私利的人也不可能伤害到任何一个抗议者。 nostr:note15vl669lrj7h6n2lu0qjvv80dhj4w3zvq7nrfwpklv5yfqed57v4sz875l3
当然,整个国际社会因为他们的运动被公开而支持他们。然而,当你没有任何运动都时候,你的运动也更没有取得任何进展的时候,不要说国际社会,连国内的人都只会取消你,而不要想国际社会了。
国际社会从来不支持根本没有力量的运动,那些没有力量的运动,在国际上只有人权组织为他们个人受害者做一点呼吁,根本不可能支持反对运动本身。
问题并不在于和平路径本身,而在于活动人士如何用战略性的方式来打造权力。中国的活动人士或反对者向来认为自己无权,所以你永远不可能有权,于是,总期待诉诸大规模的游行示威来推翻专制统治者,殊不知,大型的大规模的游行示威是有条件的,不是几个互相认识的战友上街一站就可以的。
当言论不能被允许传播的时候,必须转变方式,不能继续以言论来抗议,然而,许多人连游行示威是言论类的抗议这样的事实都不知道。
直接失联的人在当时的美国不计其数,其中最大的一个就是美国一位黑人硕士毕业生,在坚持申请在本州读法学博士的过程中,失联的,直到今天 都没人知道他究竟如何失联的,其实,当然就是被暗杀了,但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直到今天,在法律上他的状态还是失联。
而其他更有数以千计甚至数以万计的黑人因违抗种族隔离而被私刑处死,这是世界上最为残忍和暴虐的刑罚,而这些私刑处死黑人的人,几乎没有人受到任何法律处理。
对于中国人而言,因为这些都是不被中国人知道的事,所以中国人总觉得他们因为处在美国的良好司法环境中,其实并非如此。
我还看到,直到九十年代,在有些南方的小镇上,黑人若乘坐长途汽车旅行经过,司机都不得不让乘客躺下不要被小镇上的人看见。
我举的例子是美国的,但并不是只在美国这样的国家发生。这样的事例在全球各个国家有数以千计,我指的是成功的事例。另一个同样的事例是南非,他们也是以同样的方式推翻了最残暴的军事统治者博卡,最后实现了和平打破种族隔离制度。他们的方式和路线就和曼德拉的不同,曼德拉年轻时,就是因为一切和平路径似乎都没有了希望,所以他宣布不排除武力反抗的方式。但最终还是一个不知名的小组织搞的和平抵制运动走的和平路线获胜。
你知道为什么会有三不运动吗?就是因为现在的中国已经是无法说话的国家了。所以,真正的推动者,不应该继续采取言语说服或抗议的路径,而应当完全放弃这样的方式,采取秘密地、自己可以主宰和控制的行动来抗议,以期改变社会。
实际上,这样的改变,对于众人或许是好的,但是对于统治者绝对是他们一辈子所见过和经历过的最大的失败,所以,他们会尽一切力量不让失败到来。换句话说,反对者与政权从某种程度上说,就是争取中立者的支持。如果你因为中立者不站在你一边而愤怒甚至沮丧,那就正好成全了那些最保守最积极反运动的反动派的下怀,因为你把他们直接推向了专制统治者一边,也就是说,你必然是失败者。
你的愤怒令我想起了美国民权运动同时代的另一位领袖,和马丁路德金不同,他是“黑人伊斯兰运动”的领袖,主张以暴力还击那些白人至上主义者、吉姆克劳法的积极支持者,这些支持者以私刑处死黑人中的反抗种族隔离制度者。他名叫Malcom X。你可以查到他的情况,他毫无疑问是反对种族不平等和种族隔离的,但是,他所不同意马丁路德金的对方就是认为,马丁路德金的那一套和平抗议路线是花拳绣腿,他在一次演讲中,形容和平抗议者就是蓄奴时代中的“高级”奴隶,也叫居家奴隶,他们更多地接近主人,而同时还有另一种奴隶,是田地里干活的奴隶,他们是被鞭笞的被最严酷虐待和压制的奴隶。他形容居家奴隶们总是盼望回到蓄奴时代,因为他们是有“优渥”的生活的一群人……
但是不管怎样,最终的结果仍然是,他意识到,无论他们多么厌恶和平的民权运动,并且感到沮丧,他们的道路不可能取胜,所以,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还是有了改变,并退出了”黑人伊斯兰“运动,但是,人们无法看到他改变后会如何行动,因为,在那之后不久,他被黑人伊斯兰运动的其他领袖暗杀身亡。而最终为所有黑人赢得法定的平等权利的仍然还是坚持和平抵抗路线的民权运动。
Malcom X的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长期以来处于愤怒情绪的控制之下,因此,他认为通过有限的暴力以及通过与白人成为敌人而获得平等,这是不现实的。所以,冷静地认清楚现实是非常重要的。也就是说,现实是什么,而不要作更高的期待,然后再作行动。联盟光谱就是建立在基于这样的状态下的原理,那就是承认绝大多数人是不会加入运动的,然后再考虑如何让那些不加入的人成为同情者而站到同情运动的一方。
分享一个我认为很重要的图片,是与和平反抗运动有关的课程中的,它所体现的是一个组织和平反抗运动的战略原理之一,叫作“联盟光谱”,这个光谱将所有人分为五大类(当然组织者还可以在每一类中进行细分),而光谱两头就是对立的双方,左边为坚持变革的运动方;右边为坚持保守的积极型的反运动方(多数情况下是政府高层决策者或独裁者)。光谱之所以叫联盟,其原理就是,作为少数的积极实现变革的活动人士的一个战略目标就是要通过自己的活动将被动的同意者拉进自己的团队,将中立人士转化为被动联盟者,中立人士是绝大多数,也叫主流,因此,这是最关键的一步。然后,被动反对者,他们通常是政府的执行部门的人,最多的就是军队和警察,最后站到了中立人士的一方,这个意思就是指:军队与警察拒绝镇压的命令,他们不支持运动,但也不会成为镇压者。这时,政府高层(或独裁者)成为了孤立无援的少数,于是,最终结果就是失败。
要点就是:你或许不能将主流人群变成和你一样的积极活动人士,但是,你也不要将他们当作反对你的人。他们其实是中立的,而这个中立的立场令你愤怒,但是,你必须自己先成为积极的活动人士,再带领被动的支持者加入。而慢慢地,中立的,也就是,主流的,群体就会因为你的工作和你的境遇而同情你,这就是被动联盟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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